青椒入口清脆，微辛汁水混進濃稠醬汁，正好壓住鴨肉的厚味。
“收汁收得好，拿來拌飯也不鹹。”林父舀了一勺盤底醬汁，拌進自己的米飯。
林安隨後夾起鴨腿肉，順著骨縫將肉剔下。陸成吃得更快，青椒和鴨肉一起送進碗裡。
遠端偶爾傳來的車門聲始終停在原方位，桌邊交談照常繼續。
林母自己夾了一塊鴨翅。翅尖經過半小時燜煮，皮肉已經吸足醬汁，骨縫旁仍留著一點筋膜的韌勁。
她把盛鴨肉的盤子轉了半圈，讓鴨腿和青椒都朝桌子中間，又把那碗濾出的鴨油放到一旁晾涼。
今天這頓只吃鍋裡已經收好的醬汁，多出來的鴨油等下一次炒青菜再用。
副控屏縮在林安餘光裡。通訊耳機在軌跡越過灰色邊界時才會出聲，普通車門開合以低波峰留在角落。
她吃完碗裡的鴨肉和米飯，抬手看了一次最內側目標距離。數字仍停在原位，桌上的筷子繼續落向菜盤。
林母見青椒先少了一半，索性把盤底壓著的幾塊翻到上面。
菜片沾足醬汁卻還保留脆勁，幾個人一筷接一筷，桌上的熱氣漸漸蓋過了隧道里偶爾傳來的回聲。
陸成吃完一塊鴨腿，順手把轉盤推回桌子中間。
林父接過盤子時問他上午守門累不累，他只搖了搖頭，
又給自己添了半碗飯。吃淨的鴨骨仍碼在小碟裡，桌面上沒有濺出醬汁。
林父嚐了一塊青椒，目光從副控屏上掠過：“托架掉那麼大一聲，兩邊都沒過去看。那頭守洞口，咱們守中段，倒真像井水不犯河水。”
“今天是這樣。”林安喝了口溫水，明天的判斷仍留給下一段軌跡。
陸成夾起鴨腿，剛要開口，遠端又傳來一聲車門悶響。
他側耳聽了兩秒，螢幕上的最內側光點沒有移動，於是低頭把鴨腿肉從骨邊剔下來：“沒往裡走。”
“那就別一口飯分成三次吃。”林母夾起一塊鴨肉放進林父碗裡，“外面低處還泡著水，誰也犯不著往陌生人面前湊。眼前這塊肉放冷了更吃虧。”
林父笑了一聲，拿醬汁拌飯。那十幾個人的來處和車內物資繼續空在記錄欄裡。
副控屏上的光點留在角落，桌上的盤子在四個人之間轉了起來。
一盤分量十足的青椒燜鴨很快被吃去大半。盤底留下少量紅亮濃郁的湯汁，林父舀了一勺仔細拌進米飯，將碗裡最後幾口飯吃得乾乾淨淨。
剩餘鴨肉蓋上瓷蓋後，由林母連盤收入靜止倉庫。鍋氣、溫度和湯汁狀態停在收納這一刻，晚飯取出時無需再靠冷藏延長儲存時間。
飯後，林父和林母默契地一起收拾餐具。
裝過生鴨的案板、斬骨刀和漏盆被單獨送入高溫清洗槽消毒，灶臺濾網上截留的少量油霧也被溼布仔細擦淨。
陸成把廚餘垃圾盒嚴密貼封，放到外部處理區與生活區隔開的暫存位置，異味隨盒蓋一同被封在裡面。
林安回到主控臺，把遠端營地的最外沿、中段墜物座標和房車新的底噪波形留在同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