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成貼著靠山一側的硬質路面前行，鞋底始終與泥水覆蓋的低處隔著一條清楚的水泥邊線。
越靠近洞口，水聲越清晰。
谷底的洪水仍在流動。
前幾天不斷撞向巖壁的渾濁浪頭已經矮了下去，水流經過亂石時翻起黃白色泡沫，隨後在回水處慢慢散開。
細雨從灰暗的天幕中無聲落下。
雨滴打在洞口外的花崗岩上，留下一個個顏色發深的小圓點。風從谷底倒捲上來，將一部分雨絲吹斜，只有零星的水點能夠落進隧道邊緣。
陸成停在昨日測量的位置。腳下是一塊與山體相連的花崗岩基面，表面雖有潮氣，仍能提供穩定的落腳點。
他先核對巖壁上的十字標記，又用手套仔細擦去旁邊一小片新濺上的泥點。
金屬捲尺被拉開，尺帶沿著巖壁筆直垂下。
陸成將零點精準對準今日的穩定水面，讓尺身貼近昨日刻下的短線。
水面偶爾湧起一層薄浪，漫過尺帶下端，又很快退回。
第一次讀數從尺面掠過，陸成手臂保持原位，繼續等滿三次水面起伏。三次退水都落在相鄰的兩道細刻度之間，他隨即報出數字。
“比昨天低5釐米。”陸成透過通訊耳機報出結果，“目前的穩定水面，相對洞口輔助短線累計下降12釐米。”
主控臺前，林安將數字填入對應欄。螢幕上的洞口短尺進度由7釐米改為12釐米，越過10釐米啟動值，水位指標隨之變成綠色。
綠色在水位欄亮起時，林父端到唇邊的保溫杯停了一下。
旁邊的泥層格仍是紅色，路線觀察保持灰色，出發倒計時所在的位置依然空著。
林父看著顏色的變化，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神色沉穩：“先把水流也記下來。”
林安將長焦畫面平移到巖壁下方。一小截枯枝正順著水流經過兩塊固定岩石之間，她把這一段與昨日同位置的畫面並排播放。
昨天的枯枝一晃便越過第二塊石頭，今天這截在石縫旁打了個轉，停留數秒才被水帶走。泡沫帶貼著低處石面鋪開，與昨日那道較高溼痕之間露出了一截灰白巖面。
“流速比昨日放緩。”林安把結果發到陸成耳機裡，“可以看泥面，記住，只測車道邊緣。”
陸成收回捲尺，沿著原路往後退了十幾步。
硬質車道與低地泥灘的交界處，留著一道清晰的顏色分界線。
靠近車道的黃褐色泥漿失去了前幾日那層明亮的水膜，最表面開始微微發白。更低的位置仍然顏色深沉，細雨落上去，會在泥面上無聲地砸出一個很淺的凹點。
他站在水泥地上，將伸縮探杆拉到合適長度。
杆尖越過安全邊緣，垂直抵住一處顏色較淺的泥面。
最開始下壓時，杆尖遇到了一絲微弱的阻力。
那層阻力薄得近乎虛無。陸成手腕剛向下一沉，淺色表層便從探杆四周無聲皸裂，金屬桿身隨即滑進下方溼泥。直到刻度越過十公分，掌心才傳來一點微弱實感。
探杆下沉到十多公分時，陸成拇指卡住沒入的位置，沿原來的角度緩慢拔起杆身。
。漿泥稠黏的褐暗了滿裹面表屬金截一方下和尖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