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成給玄關汙染側加上一條醒目的紅色狀態帶，“外部酸性降水”幾個字正對內門。林父又把空無一物的外勤清單舉給林母看了一眼。
晾曬繩、水管、電纜和取物袋全在車內安全區，平臺上只剩風電站原有的設施。
紅色狀態帶亮起後，兩道門仍關在原位，清潔側的換鞋凳、毛巾櫃和玄關照明也照常工作。真正改變的是那條不過手掌寬的門檻。
越過去是被腐蝕性黃雨打溼的平臺，退回來便是飯糰能自由走動的恆溫生活區。
林父把平日穿的軟底拖鞋往客廳方向挪了一格，又將外勤重型戰靴全部收進汙染側櫃門。林母取下掛在內門把手上的裝飾布套，免得以後有人一伸手先碰到多餘的吸水織物。
陸成則細緻檢查了玄關已有的清潔用品、沖洗狀態與廢液回收提示，普通外勤清潔流程保持待命，車門本身仍鎖著。
飯糰不知道那條紅帶代表什麼。它從卡座跳下來，沿過道溜達到玄關前，抬起一隻毛茸茸的前爪想去拍閃爍的紅字。林母及時彎腰把它撈起來：“這回不許在門口巡邏。”
飯糰被抱離地面，四條腿還朝門邊不甘心地伸了兩下，最後只能把爪子乖乖收回懷裡。林父在旁邊看得發笑：“它的外勤也封存了。”
“它本來就沒有外勤。”林母抱著貓轉身，“以後你們誰進出，也看緊一點，別讓它跟到這邊。”
林安站在過道另一端，看著家人把門邊幾件小東西有條不紊地重新歸位。幾次挪動便讓門檻兩側的生死用途清清楚楚，車內日常依然保持著強大的秩序感。
她把飯糰活動範圍也添進玄關提醒，轉身時，掌心那陣冷意已經散去。
林母看了看她的臉色，只自然地問了一句：“中午那鍋砂鍋豆腐還吃不吃？”
“吃。”林安說，“我幫你拿菜。”
林母點點頭，轉身開啟水龍頭繼續洗白菜。青白菜幫碰在不鏽鋼盆沿上，發出清脆輕響。紅色雨滴留在駕駛區，水聲、刀聲與說話聲從料理臺一側充滿生機地接連響起來。
上午11點，外部降水暫時停止。
平臺上的水膜沿細小坡度向材料場方向緩緩流去。鐵製銘牌表面不再冒出刺目的白泡，灰白斑卻頑固地留著。窗框劃痕邊緣也出現了淺色蝕痕。風機塔筒大部分漆層完整，暫時沒有明顯變化。
外部氣體讀數仍然危險地高於安全線。
密閉標誌繼續亮著。林安從常用測試用品裡取出一張pH試紙和一枚鍍鋅墊片，將它們穩妥地固定在一張透明塑膠卡上。
下一陣小雨來時，幽靈之眼可以用已有抓爪夾住卡片，在車頂上方懸停2分鐘。紙色與金屬表面會把真實的短時化學變化留在鏡頭裡。
透明卡只有半張明信片大，林安剪圓四個尖角，又在墊片旁貼上一小塊白色底標。林父把卡片轉了半圈，確認鏡頭從正面和側面都能毫無死角地看清色差，才把它放回測試盤。
陸成在平臺上選出一塊遠離車輪、支腿和玄關方向的裸露混凝土，將固定鏡頭精準對準那裡：“拍完就把整張卡放在這個淺槽裡。這裡不積水，風也帶不走它。”
“今天不飛？”林父問。
“腐蝕性已經清楚，具體酸鹼範圍還空著。”林安說，“下一次讓試紙和墊片一起淋2分鐘。等一陣能落滿這2分鐘的均勻小雨就夠了。”
測試卡、墊片和外部投放點進入待命欄，時間處仍空著。雨和風哪一個先合適，要等窗外自己給出答案。
風機葉片轉了幾圈，雲底一度飄下十來滴渾黃的水珠。林父盯著降水欄，剛說“好像來了”，雨點便又停住。透明測試卡仍安穩留在車內測試用品盤中，幽靈之眼的外接艙也沒有盲目開啟。
“這點雨不夠它飛2分鐘。”陸成說。
林父看了看窗外：“我現在連下雨都催不上了。”
“你以前也催不上。”林母已經把粗陶砂鍋搬到料理臺，鍋蓋往桌面“噠”地一放，“等天是天的事，咱們先管中午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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