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滋啦——”
那是皮肉接觸到液體時發出的恐怖聲響。
天空呈現出一種令人絕望的渾濁黃褐色,粘稠的雨水像高濃度的硫酸一樣傾盆而下。
整個世界都在冒煙。建築物的外牆在剝落,水泥地面被腐蝕得坑坑窪窪,散發著刺鼻的硫磺味和焦臭味。
“啊……”
林安裹著幾層特製的工業防腐塑膠布,雖然這東西在酸雨面前也撐不了多久,此刻卻已是她最後的屏障。她跌跌撞撞地衝向廢墟般的停車場角落。
每邁出一步,腳下的厚底勞保膠鞋都會發出令人牙酸的軟化聲,腳底傳來鑽心的灼燒感——鞋底快要被蝕穿了。
視線模糊中,那是唯一的生路——她末世前剛買的那輛房車。
因為一直捨不得用,一直沒有汽油,也沒有路可以開,它在那裡停了整整三年。這三年裡,它奇蹟般地倖存了下來,見證了整個世界的崩塌。
她所在的庇護所雖然是用鋼筋混凝土澆築的地下室,遠比這輛鐵皮車更耐腐蝕,但那裡已經斷糧整整五天了。繼續待在那個陰暗潮溼的地下室裡,她唯一的結局就是餓死,或者在睡夢中成為其他飢餓倖存者的口糧。
必須逃出來。
哪怕外面的酸雨能銷蝕骨肉,她也要爬進那輛房車。那是她最後的私有領地,是她死前唯一想待的地方。
近了,還有十米。
白色的車身早已不再光鮮,底盤上還掛著暴雨洪澇時期留下的乾涸淤泥,但它的整體結構依然完好,只要衝上車,鎖好門,她就能活!
哪怕不知道這場彷彿要清洗整個世界的酸雨什麼時候停,哪怕不知道酸雨之後還有什麼災難,至少能多活一秒!
突然,頭頂一陣劇痛。
那層保護她的塑膠布終於不堪重負,徹底破裂。
一滴渾濁的雨水直接落在了她的額頭上。
“嘶——!”
劇痛瞬間貫穿了神經,彷彿有人拿燒紅的鐵鉗直接夾碎了她的頭骨。
林安慘叫一聲,重重地摔在地上。
這一摔,更多的雨水落在了她的身上、臉上、手上。
那是凌遲般的痛苦。
她絕望地抬起頭,那輛白色的房車就在眼前,距離她的指尖只有不到三米。
只要再爬三米……
可是她的肌肉正在溶解,她的眼睛已經看不清東西了。
朦朧中,她彷彿看到那輛房車依舊靜靜地停在那裡,像是一個觸不可及的諾言。
真的……不甘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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