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房子這個大頭,接下來的事情就順暢多了。
第三天,林安開著車,載著父親去了二手車市場。
林父那輛開了十年的大眾朗逸,雖然保養得好,但畢竟年頭長了。車販子圍著轉了一圈,又是挑漆面的毛病,又是嫌棄內飾老舊。
“大哥,這車頂多給你兩萬五。這還是看在德系車保值的份上。”
林父站在車旁,手掌摩挲著微微發黃的大燈罩,眼神里滿是不捨。
“能不能……再加點?”林父聲音有些低,“這車雖然老,但我從來沒把它扔在路上一回。那年安安高考,發大水,我就開著它送考,水都沒過輪子了,它硬是沒熄火……”
車販子有點不耐煩:“大哥,情懷不值錢啊。現在新車都降價成什麼樣了,這老車也就是個代步工具。”
林父沉默了,他開啟車門,坐進去摸了摸方向盤,又看了看後座——那裡曾經貼著林安小時候亂貼的貼紙,雖然被他撕掉了,但還留著淺淺的印子。這輛車見證了這個家的十年,從林安上高中到大學畢業,再到工作。
“爸。”林安拉開車門,輕輕拍了拍父親的肩膀。
她知道父親不是嫌錢少,他是捨不得這個“老夥計”。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林安柔聲勸道,“咱們有房車了。以後的路不好走,老夥計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讓它留在城裡,給有需要的人代個步,也算是退休享福了。”
“咱們要走的路,只有那輛房車能保護我們。”
林父深吸了一口氣,眼圈有點紅。他最後拍了拍方向盤,像是告別一位老戰友。
“行,賣了!”林父走下車,把鑰匙遞給車販子,背過身去不再看,“兩萬五就兩萬五!善待它。”
簽完字,拿了錢。
雖然只有兩萬五千塊,在巨大的物資缺口面前杯水車薪,但這是父親斷舍離的第一步。
“走,爸,咱們去辦大事。”林安挽著父親的胳膊,直奔市中心的黃金回收櫃檯。
這才是今天的重頭戲。
林家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這兩代人攢下來的金貨也不少。
林母的陪嫁金鐲子、林安小時候的長命鎖、每年過生日買的小金豆,還有林父前幾年搞收藏買的兩根金條。
零零碎碎加起來,足足有幾百克,而現在的金價正好處於高位。
櫃檯前,林父小心翼翼地把那個沉甸甸的紅布包開啟。
金燦燦的光芒瞬間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
“都要賣?”櫃員有些驚訝,“叔叔,現在金價還在漲呢,不留著保值啊?這可都是老工藝的好東西。”
林父的手頓了一下。
那個金鐲子,是他當年結婚時,攢了三個月的工資給秀蘭買的。上面刻著“百年好合”的花紋,已經被磨得有些發亮。秀蘭戴了幾十年,只有洗澡的時候才摘下來。
昨天晚上,秀蘭把鐲子擼下來交給他的時候,雖然笑著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但他看到了妻子眼裡的不捨。
“爸。”林安湊到父親耳邊,聲音很輕,卻很堅定,“亂世黃金,盛世古董。這話沒錯。但是在真正的末世,在人吃人的時候,黃金又重又不能吃。一塊金磚換不來一個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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