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車停在海市郊區這個隱蔽停車場的第三個清晨。
六月的陽光穿透薄霧，卻穿不透房車那層深黑色的單向防窺膜。車內依舊保持著令人沉醉的昏暗與涼爽，只有駕駛臺中控面板上微弱的呼吸燈在提示著這臺鋼鐵巨獸正在平穩執行。
“喵嗚——”
一聲拖得長長的、帶著明顯不滿的貓叫聲，像鬧鐘一樣準時響起。
林安迷迷糊糊地從額頭床的乳膠枕裡探出半個腦袋，只見駕駛室的副駕位置上，飯糰正穿著粉紅色的術後恢復衣，費勁地用帶著伊麗莎白圈的大腦袋拱著前面的擋風玻璃。因為開啟了“生物圈保護模式”，它似乎知道自己出不去，只能對著窗外偶爾飛過的麻雀發出渴望的叫聲。
“醒了醒了，別叫了。”林安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她順著爬梯滑下來，赤腳踩在柔軟的長絨地毯上。雖然外面是令人窒息的悶熱梅雨天，但車內溫度系統開著微檔，腳底傳來溫熱的觸感，讓人的心情瞬間變好。
林母張秀蘭已經在廚房忙活了。說是忙活，其實也就是在那兒擦拭那一塵不染的檯面——自從有了這輛車，她那是看哪兒都順眼，摸哪兒都愛不釋手。
“媽，早。”林安打了個哈欠，走到飲水機前接了一杯溫水，“爸呢？”
“你爸？”林母指了指衛生間緊閉的門，壓低聲音笑道，“天還沒亮就爬進去了。說是心裡掛念著那天種下去的雞毛菜，非要去看看發芽了沒。這都進去半小時了，還沒出來，也不知道在上面鼓搗什麼。”
林安一聽，精神立刻來了。
算算時間，距離上次種下種子已經過去了兩天。
“走，媽，咱們也上去看看。”林安喝完水，拉著林母的手，“正好把早飯的食材給解決了。”
……
推開衛生間天花板上的實木蓋板，順著梯子爬上去的那一瞬間，林安即便做好了心理準備，也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兩天前，這裡還是一片光禿禿、黑黝黝的裸土。 而現在，入眼之處，是一片嫩綠色的絨毯！
“我的個乖乖……”林母剛探出頭，手裡的不鏽鋼盆“哐當”一聲掉在了梯子上，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只見那片專門種葉菜的區域裡，之前撒下去的雞毛菜種子已經全部破土而出，長得密密麻麻。雖然還沒到完全成熟的大棵狀態，但也已經長到了手指長短，一片片嫩葉如同翡翠一般，綠得流油，綠得發亮。每一片葉子都舒展著，上面還掛著空間裡特有的潔淨露珠，在柔和的穹頂光照下閃閃發光。
而在田埂邊，林父林國強正蹲在地上，像個看著孫子的傻爺爺一樣，手裡拿著個噴壺，卻捨不得噴，只是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去觸碰那些嫩葉。
“爸！”林安喊了一聲。
林父猛地回頭，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安安！秀蘭！你們快看！神了！真是神了！外界才兩天啊，這裡面怎麼長這麼大？在外面就算是大棚裡，這時候頂多剛冒個針尖大的芽！”
林安看著這驚人的長勢，蹲下身仔細觀察了一下土壤和植物的狀態。 “爸，不僅是黑土肥力的問題。”林安用手捻了捻溼潤的泥土，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生機，“這個種植區的環境非常特殊。我感覺這裡的作物生長週期被大大縮短了，生長速度至少是外界的兩倍以上，植物在這裡長得飛快。”
“兩倍速度？”林父眼睛一亮，“那咱們以後種糧食豈不是發財了？生長週期縮短一半，一年能多收好幾季啊！”
“對。”林安笑著說，“有了這個屬性，咱們只要勤快點，這輩子都不愁沒新鮮蔬菜吃了。”
林安走過去，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極其濃郁的植物清香，那是沒有任何化肥農藥、最純粹的草木香氣，混合著黑土的腥味，聞一口都覺得肺腑通透。
她蹲下身，掐了一片最嫩的雞毛菜葉子放進嘴裡。 “咔嚓。” 清脆，爽口。 幾乎沒有纖維感，入口即化，隨後一股淡淡的甜味在舌尖蔓延開來。 沒有生澀味，只有清甜。
“好吃！”林安眼睛亮了，“媽，這絕對是頂級的食材。雖然現在還小，但這味道比咱們在進口超市買的那些有機蔬菜還要好上一百倍！”
林母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她一把撿起地上的不鏽鋼盆，那股海市主婦的精明勁兒又上來了，只是這次眼裡全是幸福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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