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國將豬板油丁倒入鍋中,加了一小碗水——這是熬豬油不發黑的秘訣。
“咕嘟咕嘟……”
水汽蒸發,豬油開始析出。廚房裡瀰漫起一股動物油脂特有的醇香,那是人類基因裡對熱量最原始的渴望。
等到油渣變得金黃酥脆,張秀蘭把油渣撈出來,撒了點白糖,完成一道絕美的零食,而鍋裡只留下一汪清澈透亮的葷油。
“安安,薑末。”
“來了。”林安遞過去一小碗切得極細的薑末。那是空間產的老薑,辛辣味足,能完美壓制蟹的寒涼。
“滋啦——”
薑末入鍋,激起一陣輕煙。
緊接著,那滿滿一大碗拆好的蟹黃和蟹肉,像是一股金色的洪流,被傾倒進滾燙的豬油裡。
“嘩啦!”
這一瞬間的聲音,簡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樂章。
金黃色的蟹粉在熱油中翻滾,瞬間膨脹,冒出無數細密的氣泡。原本分層的蟹黃和豬油,在高溫的催化下迅速融合,變成了一種流動的、金燦燦的、濃稠的醬汁。
張秀蘭立刻改小火,用鏟子輕輕推著,生怕糊底。
“這時候不能急,得熬。”張秀蘭盯著鍋裡,“要把蟹肉裡的水分熬幹,只留下油和鮮。這樣封存起來,哪怕不放冰箱,個把月也不會壞。”
隨著水分的蒸發,原本還有一絲絲的水腥氣徹底消失,只剩下了純粹的、濃縮的、直擊靈魂的鮮香。那種香氣如有實質,順著新風系統的迴圈充滿了整個車廂,甚至讓人覺得連呼吸都是鮮的。
最後,淋入一點點陳年花雕酒去腥,再加一點鎮江香醋提鮮,撒上一丟丟研磨的白胡椒粉和海鹽。
“成了!”
張秀蘭關火。
鍋裡的禿黃油呈現出一種令人眩暈的琥珀金色,油亮亮,顫巍巍。
與此同時,林建國那邊也沒閒著。另一口鍋裡水正如沸,他將手擀麵抖散下鍋。
這是用空間高筋麵粉做的鹼水面,顏色微黃,稍微粗一點,耐煮,勁道,最能掛住醬汁。
“麵條出鍋!”
林建國用長筷子將麵條撈入三個大青花瓷碗中。
張秀蘭拿著大勺子,毫不吝嗇地往每碗麵條上蓋了整整兩大勺禿黃油。
金黃的蟹油瞬間滲入麵條的縫隙,將每一根麵條都染成了富貴的金色。
一家三口圍坐在餐桌旁,在這個特殊的夜晚,面對這樣一碗麵,任何語言都是多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