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鍋盆的清湯一側，倒入大半盆純淨水。水裡只放了幾片老薑、兩段大蔥和幾粒紅棗、枸杞。這就是最簡單、最能突出食材本味的湯底。
另一側的紅湯裡，林母挖了一大勺用牛油、郫縣豆瓣醬、幹辣椒和香料熬製的火鍋底料，加入開水。隨著溫度升高，牛油迅速融化，紅亮的油脂漂浮在水面上，散發出一股霸道、刺激的麻辣香氣。
等兩邊的湯底都沸騰起來，林母將焯過水的羊排和羊腿肉均勻地分撥進清湯和紅湯之中。
“大火滾十五分鐘，把肉煮透就能吃了。”林母蓋上玻璃鍋蓋。
等待的過程中，調配蘸水是必不可少的環節。
林安拿出幾個小瓷碗，在裡面加入了切好的蔥花、香菜末和蒜泥。
“吃清湯羊肉，蘸水得香。”林母往林父和林安的碗裡分別加入了一勺芝麻醬，倒了一點生抽和陳醋，最後淋上幾滴自榨的香油，攪拌均勻。
十五分鐘後。
火鍋盆內的湯汁劇烈翻滾。清湯一側，羊肉的脂肪在沸水中被乳化，湯色變成了淡淡的乳白色，紅棗和枸杞在水面上起伏；紅湯一側，厚重的紅油包裹著肉塊，氣泡破裂時散發出濃烈的辛香。
一家三口圍坐在餐桌旁。
林安拿起一雙長筷子，從紅湯裡夾起一塊帶骨的羊排。
羊肉表面裹滿了一層紅亮的牛油和辣椒碎。在芝麻醬蘸水裡輕輕一滾，送入口中。
首先爆發的是牛油鍋底的麻辣刺激，緊接著是芝麻醬的醇香。牙齒咬開羊排上的瘦肉，內部的肉汁依然保留著羊肉原本的鮮甜。麻、辣、鮮、香在口腔中交織，帶來一種極具侵略性的味覺體驗，瞬間喚醒了味蕾。
林父則偏愛清湯那一側。他夾起一片切得很薄的白蘿蔔，放進清湯裡燙了幾十秒。蘿蔔片變得完全透明，吸滿了羊湯的鮮味。
“這蘿蔔水分足，把羊肉的羶味全壓下去了。”林父嚼著清脆的蘿蔔片，點了點頭。
將燙好的羊腿肉蘸上醬料大口吃下，隨著熱量的攝入，林父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在這個春寒料峭的中午，窗外是溼冷的森林和偶爾飄落的樹葉。而在車廂內，一家人圍著熱氣騰騰的鴛鴦火鍋，吃著羊肉和蔬菜。
空調系統自動加大了抽風量，將火鍋產生的熱氣和水汽迅速排出車外，保持著室內的乾爽。
一頓飯吃得十分通透。那鍋羊肉和配菜被吃得乾乾淨淨，林安最後盛了半碗清湯底，吹涼後喝了下去，腸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下午的時光，在飽餐之後的寧靜中度過。
林父將火鍋盆清洗乾淨，放回櫥櫃。林母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劇。
林安倒了一杯溫水，重新坐回了中控臺前。
雷達螢幕上的掃描網格依然在有條不紊地向外擴散。十幾千米外的省道上，沒有任何移動的熱源。
“系統，無人機按計劃升空巡航。”林安在控制面板上輸入指令。
黑色的微型無人機從車頂彈射升空，迅速融入了上方的光影之中。林安靠在椅背上，看著螢幕上傳回的高畫質畫面。坑窪的省道依舊空空蕩蕩，沒有揚起的塵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