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尾那邊“砰砰”幾下悶撞,接著是前擋風框那邊一陣脆響。爬滿裂紋的玻璃終於頂不住了,“嘩啦”一聲碎裂,碎玻璃掉了一地。立刻有一隻喪屍踩著引擎蓋探下來,半截身子趴在車頭上,汙黑的手臂順著那道縫隙往裡亂抓。
陸成抬頭就是一斧。
斧刃精準地劈在那條手臂的肘彎上。骨頭一折,斷手直接掉下來,啪地砸在他腳邊,五根手指還在本能地彎曲。
而另一邊,護欄外側也不安穩。
靠外那幾只被擠得沒法正著上來,就順著變形的金屬護欄往上翻。雖然底下就是斷橋殘面和急水,地方窄得根本站不住,可它們手長腳長,沒有痛覺力氣還大,掛也要掛上來。陸成剛把正面那隻砍翻,餘光裡就見右側一道黑影往上竄。
他沒轉身,直接反手把長長的斧柄橫著掄過去。
“咚”的一聲悶響。
那東西被堅硬的木柄重重砸在面骨上,整個人一歪,掛在護欄上的半截身體立刻失了力,連同後頭纏上來的另外一隻一起翻了下去。
可這一下反衝力,也讓陸成整條右臂跟著一麻。
昨晚那場血戰本來就沒有得到足夠的恢復,今天早上又孤身引屍、掉頭、一路把龐大的屍群往外扯。到了這一步,體能已經不是充不充足的問題了,每一下發力都是硬擠出僅剩的體力。斧頭雖然仍舊端得穩,可抬起來再落下去,中間換氣的節奏已經明顯變粗了。
林安盯著主屏,眼睛都沒眨一下。
林父盯著螢幕,嗓音壓得很低。
“車頂不住太久了。”
林安沒接話。
她也看得出來。
車頭頂著山壁,車尾卡著護欄,剛橫過來的時候還能把路口強行擠成一條窄縫。可屍群壓得久了,車頭和岩石之間那道縫隙會被一點點頂開,車尾那邊的護欄也會繼續往外變形。等口子再寬出十幾公分,前頭就不會只是一隻一隻擠進來了。
橋那邊,陸成突然往後一退。
倒不是他自己想退,只是前頭那層屍堆塌陷了一下,連帶著兩隻還活著的喪屍一塊壓了上來。他後背一下撞上粗糙的山壁,肩膀在石頭上撞出一聲悶響。最前頭那隻張嘴就撲,腐爛發臭的涎水甩到了他夾克的前襟上。
陸成猛地向上提膝撞擊。
那一下正頂在對方的腹部,把那東西頂得往後仰了半寸。消防斧跟著落下,斧刃斜著切進脖頸,把半邊頭骨都帶了下來。
可還沒等斧頭抽出來,另一隻已經貼著車頭拱進來,枯黑的指甲“刺啦”一下,從他左臂袖子上抓過去,直接把外層布料扯開了一道大口子。
陸成手腕一擰,硬把斧頭拔出來,反手就照著那隻伸過來的手臂砍。
還好,沒被喪屍抓到皮膚,但是傷口處的血被布料帶著,一下子濺在車門上,順著變形的鐵皮往下淌。
他胸口起伏得更快了,呼吸也更粗重。可腳下的位置沒挪開,還是死死頂在那一點狹小的空間裡。
車頭那邊的壓力越來越大。
屍群還在源源不斷地往前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