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荔枝水過喉，嘴裡那點魚湯味被沖淡，剩下生津的果甜。
“白湯熬得濃，蘿蔔片吸滿了魚鮮。”林父喝了口湯，點頭稱讚。
“鯧魚肉嫩少刺，配著清湯剛好下飯。”陸成左手端著碗，竹筷扒拉著米飯，吃得利落。
林母嚥下飯，端起杯子喝了半杯：“這荔枝水兌著冰塊，清甜爽口。”。
桌上的空碗盤撤下，抹布順勢帶走兩滴飛濺的湯汁。
林安調暗了車廂裡的主光源，直接推下主控臺左側的側鍵。
機影從車頂的裝甲格口探出。幽靈之眼四片靜音旋翼高速轉動，穿過這層發黃的鹽霧，迎著沉重的海風往內陸方向拔升。
機影拉高，穿過厚重的霧區。藉助微光夜視儀越過外圍海防線的遮擋，在幾十公里外的內陸深處，捕捉到了一大片光帶輪廓。
主控屏上的廣角畫面裡，出現了一幕景象。
連綿的黑色山脈背後，並沒有像外圍廢墟那樣陷入黑暗。在那片廣袤的高地平原上，透出了一大片規整的光帶。
那不是沿海據點裡零星的防空探照燈，而是一片成建制、順著地勢鋪開的建築群燈火。光點密集不斷，黃白色的光源勾勒出了一道防禦高牆的輪廓。
比起之前見過的北岸港口和白沙海灣，那兩個外圍據點簡直像是臨時的露天營地。這片藏在島嶼深處的龐大建築群，扎得更深、建制更完整、看著也更穩定。遠遠望去，就像是一座在廢土腹地裡生了根的要塞城，在這個低壓槽來臨的夜晚，硬生生撐起了一個大盤子。
“島上除了沿海的卡口和防線，腹地裡還藏著個更硬的底子。”陸成看著螢幕上那片龐大且有序的燈帶。
“這得耗多少電和油，裡頭的人過的是另一套日子。”林父走過來，看著那片光點，輕聲感嘆。
“外圍的線拉得再長，也是為了保住中間這個強核心。”林安看著那片遙遠的燈火，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輕敲了兩下。
幽靈之眼的畫面被鎖定儲存在本地資料庫中。林安收回無人機。
這處篩出來的背風高崖點，避開了大風潮。房車在冷氣的包裹裡，停在崖頂上。車底的岩石堅硬，把那些翻湧的泥水和暗流隔在了幾十米外。
次日下午四點。房車安靜地停在玄武岩臺地上。
崖底的海風帶著沉重的水汽往上吹，刮過粗糙的山岩，發出低沉的迴響。外頭的氣壓依舊很低，灰黃色的鹽霧把天光濾得發暗，五十多度的高溫烘烤著下方蜿蜒的海岸線。
這處高崖臺地靠著後方的主峰，剛好處於背風的死角。外頭狂吹的海風被山體擋去大半，只剩下被高聳巖壁打散的亂氣流在半空中打轉。氣流裡裹挾的細微砂石打在裝甲房車的外殼上，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裝甲房車停在起伏不平的玄武岩層上。底盤的主動懸掛系統發出一聲極低頻的液壓微調，配合寬大的越野輪胎，把車廂墊得四平穩當。
“這臺地後頭的石頭山像面盾牌，把最衝的風口全給擋了。”林父站在窗邊，看著外頭打轉的亂氣流。
“底下的岩層結實，車停在上頭不晃盪。”林母在流理臺邊接了一句。
崖頂的這塊玄武岩檯盤經過了長年累月的風化，表層佈滿了一道道深淺不一的裂紋。越野寬胎厚實的橡膠胎紋嵌入了這些粗糙的裂隙中，形成了極強的咬合力。
車廂裡冷氣迴圈。機組運作的微聲和外頭的風響隔著一層裝甲板。窗玻璃內側乾爽，沒受外面那股潮熱鹽風的影響。
林安滑動主控臺面板。幽靈之眼脫出車頂，迎著海上的氣流滑向半空，鏡頭對準崖底那條起伏的公路。
前兩天排查過的那些低窪停車點，視線被周圍的廢墟和爛泥灘擋著，雷達只能掃見周邊兩三公里的動靜。但這處高崖臺地前方有近四十米的垂直高差，加上內凹的山體掩護，幽靈之眼可以拉出一條長達十幾公里的高空觀測線。
在毫無遮擋的高空，無人機的微型偏振濾鏡自動調整著進光量，將下方被厚重水霧和地表熱輻射扭曲的光線過濾，把底下的地貌細節清晰地傳輸回車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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