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出陳皮絲。林母端起奶鍋，將熱牛奶提高，對準裝有薑汁的玻璃碗，快速衝入。牛奶和薑汁在碗底猛烈撞擊。她沒有用勺子攪拌，而是迅速在碗口蓋上一層錫紙。
玻璃碗被靜置在金屬檯面上。幾分鐘後，內部的液體失去了流動性，凝結成半固態的膏狀。
揭開錫紙，林安拿起瓷勺，舀起一勺薑汁奶凍送進嘴裡。奶凍在接觸到舌尖的瞬間化開。薑汁的辛辣和陳皮的微苦壓住了純牛奶的腥氣，順著食道滑下，胃裡泛起一陣溫熱。
林安放下瓷勺，開口問：“這純牛奶的腥氣沒了，加了陳皮？”
“加了一小塊老陳皮，就得靠這股子酸苦勁去壓腥味。”林母把剩下的幾片陳皮收進密封罐，轉頭看向桌上，“你們晚上吃了油炸的，喝點老薑汁解油膩。”
陸成兩口把碗底的奶凍刮乾淨，瓷勺磕在碗沿上發出一聲脆響，順著話接了一句：“確實解膩，胃裡也熱乎。”
玻璃棧道景區入口廣場，後半夜的雨勢轉弱。急促的雨點轉成了細密的水絲，落在花崗岩石板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副控屏的監控畫面裡，對岸孤峰巖洞裡的四個勘探隊員收拾了行囊。隊長將那個裝有云圖資料的工業級防水隨身碟，重新塞回黑色空投防水盒裡，扣緊搭扣。他走到洞口，將防水盒的塑膠掛繩繞在洞口外側一根橫伸出來的枯樹枝上。盒子在風雨中微微晃動。隨後，四個人扶著溼滑的巖壁，順著巖脊的走向，隱入背面的山林。
資料留下了。兩座山峰隔著峽谷，靠步行沒法橫跨。
林安坐在主控臺前，手指推下遙控杆。
車頂的收納艙蓋滑開。幽靈之眼頂著峽谷裡的亂風再次升空。四組旋翼發出低沉的抗風蜂鳴，機身切入雨幕，飛向對岸石峰。
鏡頭鎖定那根枯樹枝。林安微調無人機姿態，機械爪探出，卡進防水盒的掛環。伴隨著“咔噠”一聲輕響，卡榫咬合。
“掛上了。”林安手指微撥推杆。
“風向偏了五度，我開收納艙。”陸成按下操作檯左側的面板鍵，看了一眼外頭被風吹得亂晃的樹枝，“橫風還沒減。”
“陣風亂流多，犯不著在外頭耗。”林安目光緊盯監控波段，果斷壓下推杆。
幽靈之眼拉昇高度，連盒帶隨身碟拽離樹枝，原路飛回。
幾分鐘後，幽靈之眼降落在房車頂部的收納艙。防水盒順著內部的傳送槽，一路送入車尾的外部處理區。
陸成走到智慧消毒玄關，拉開通往處理區的隔離內門。外頭連著雨水的溼氣撲面而來。夾著泥沙的冰冷潮氣貼上皮膚，帶著一股屬於峽谷的土腥味。
他戴上厚實的橡膠手套，拿起傳送托盤上那個沾著雨水的防水盒。轉身關上內門。
控制面板上的風淋狀態啟動。頂部和兩側的噴嘴噴射出高速氣流，強風吹刮在密封艙內，將防水盒表面附著的水珠剝離。
風淋結束，陸成拿出一個帶有噴頭的密封瓶，裡面裝配了高濃度的洗消藥液。他抽出一張無紡布，噴滿藥液。手指捏住防水盒的外殼來回擦拭，隨後按開搭扣，取出裡頭那枚工業級防水隨身碟。
換了一張新的無紡布，浸透藥液，在隨身碟的金屬介面和外殼縫隙處仔細擦拭了三次。無紡布在硬殼上發出細微的刮擦聲。藥液揮發，散出刺鼻的化學氣味。
“介面縫隙拿毛刷再過一遍，勘探隊身上的泥水雜質多。”林安隔著傳遞艙的透明視窗，出聲提醒。
“過了兩遍了，沒死角。”陸成簡短回話。他視線掃過無紡布擦拭過的每一道縫隙，這才將其推進帶有紫外線照射的傳遞艙。
傳遞艙內側的門滑開。林安戴著薄膜指套，取出那枚防水隨身碟。她將其插進了副控臺下方一個獨立的隔離讀取系統中。
螢幕微亮。藍色的讀取進度條拉滿，解壓資料夾在螢幕上彈出。林安敲擊鍵盤，調出一組高空雲圖走勢。
畫面上佈滿了代表氣壓強弱的等高線。大量的深藍色與紫色色塊聚集在山脈的迎風坡。林安移動游標，對比著雲團的移動軌跡和推演引數。
“這雲團走得慢。”林安盯著螢幕，“四十八小時內，這片地界還得悶在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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