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
刀刃落下，羊骨應聲斷開。
細碎的骨屑留在案板上，被林母隨手清理乾淨。
斬好的羊排每塊約莫兩指寬，骨頭兩側連著厚實的羊肉。
羊排塊倒進不鏽鋼盆，注入常溫純淨水。
林母雙手在水中反覆翻洗，清理掉切面附著的骨屑和滲出的紅色汁液。
連著換了兩次水，直到盆裡的水不再明顯變色，這才將羊排撈出瀝乾。
深底鍋裡添入冷水，羊排隨冷水一同下鍋。
林母放進幾片老薑和兩段蔥白，開大火加熱。
鍋底逐漸冒出細密的氣泡。隨著水溫升高，羊排切面殘留的雜質凝結成灰白色浮沫，緩緩聚到水面上。
林母拿細網漏勺貼著水面，將浮沫一層層撇淨。等水完全沸騰，又煮了兩分鐘，這才把羊排撈出，用溫水沖掉表面殘留的浮沫。
真正燉湯用的是一口大號粗陶砂鍋。
處理乾淨的羊排平碼在砂鍋底部，重新注入足量純淨水，只放幾片拍松的老薑。大火將湯燒開後，林母把火候降到最小。
湯麵不再劇烈翻滾，只在砂鍋邊緣冒著細小水泡。陶蓋的出氣孔裡升起一縷白汽，鍋內傳出平緩的“咕嘟”聲。
微火慢燉能夠把羊肉的鮮味煨進湯裡，又不至於將湯水衝得渾濁。
一個多鐘頭後，羊排表面的肉已經微微回縮，骨頭兩端逐漸露了出來。
砂鍋裡的湯仍舊清亮，表面浮著薄薄一層淡黃色羊油，空氣中散開溫厚的羊肉香氣。
林母這才取了半根白蘿蔔。
蘿蔔洗淨削皮，切成幾塊偏大的滾刀塊，直接放進羊湯裡。分量不多，只用來給湯底添一點清甜，不另外煸炒，也不搶羊排的主味。
砂鍋繼續小火燉了二十分鐘。
關火前，林母撒入適量細鹽，又磨了少許白胡椒。木勺沿著鍋底緩慢推過，讓鹽味在清湯中均勻散開。
一鍋熱氣騰騰的清燉羊排連著砂鍋端上實木摺疊桌。鍋裡的羊排佔了大半，幾塊白蘿蔔沉在清湯底下。旁邊是電飯煲裡剛燜熟的白米飯。
四人圍桌落座。
林安先舀了半碗羊湯。
清亮的熱湯入口，白胡椒的辛香先在舌面散開，緊接著便是羊肉慢燉出來的醇厚鮮味。湯裡沒有多餘香料，羊脂帶來的豐潤感被鹽味托住，喝下去並不膩口。
她放下瓷勺，夾起一塊帶骨羊排。
羊肉已經燉透。牙齒咬住骨邊的瘦肉輕輕一扯，肉便順著紋理從肋骨上脫落。貼骨部分保留著足夠的汁水，入口軟嫩，羊脂在熱湯裡化開，只留下溫和的肉香。
林安就著羊排吃了兩口米飯。偶爾夾到一塊白蘿蔔，軟嫩的蘿蔔肉帶出一點清甜，很快又讓位給羊湯本身的鮮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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