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繼續減速。
車頭經過弧形壁龕時，探照燈掃見下方那條被泥沙蓋住一半的橫向排水槽，位置和寬度都與昨晚的工程資料吻合。
再往前，兩處施工壁龕先後從光柱裡掠過。
第一處裡面還靠著幾塊褪色的反光牌，第二處只剩牆面上的固定孔。
拱頂襯砌也在工程圖標註的位置發生變化，平整的灰白混凝土向前延伸十幾米後，接縫變寬，顏色逐漸轉深。
林父對照紙質路線本，沉穩地記下經過時間：“三處都對上了，里程沒偏。”
昨晚完成的座標校正，此刻一項項落進真實的隧道里。主屏只留下隧道軸線與剩餘距離，幾個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前方路面。
最初一公里多，車輪下仍是鋪好的水泥車道。照明、標線和反光釘尚未來得及安裝，路面主體已經連續鋪設完成。
兩側排水溝裡各有一線淺水，水流方向與房車相反，正往他們來時的低處緩慢排去。
繼續向前，隧道里的完工痕跡逐漸減少。
側牆先失去了整齊的表面處理，混凝土襯砌只做到半高，上方露出灰黑色的花崗岩。
幾處巖面留著成排的鑽孔，孔口邊緣還沾著早已凝固發硬的水泥漿。牆腳預留槽敞開著沿車道延伸，裡面積著薄薄一層灰土。
林安把方向保持在兩道深色輪痕之間，讓懸掛自行吸收細小起伏。
一段清楚的施工接縫從前方橫過車道。接縫之後，完整的水泥路面結束，變成了經過壓實、尚待鋪設面層的碎石基層。
粗細不一的石料嵌在硬土裡，表面留著施工車輛往返形成的淺溝。
兩道較寬的車轍沿隧道中線向前，正是此前三輛越野車進出留下的痕跡。
前輪壓上碎石基層，車廂立刻傳來一陣比剛才更密的細碎振動。懸掛隨路面起伏進行著連續平滑的調整，主控屏上的車身傾角只在很小的範圍內來回跳動。
林安只避開基層邊緣鬆散的區域，讓左右寬胎儘量落在被車輛反覆壓實過的那兩條深色輪痕上。
陸成盯著右側距離：“右邊還剩一米三，繼續這個方向。”
林父從後側畫面裡精準地補了一句：“車尾居中，沒往排水槽偏。”
房車沿著未完工段緩慢推進。輪胎偶爾壓碎表層鬆動的小石子，清脆的聲響從底盤下方傳來，很快又被引擎的低鳴蓋過去。
外部探頭依次掃過裸露巖壁、敞開的裝置凹槽和堆在牆邊乾結的空水泥袋。
那些東西都待在道路邊緣，主車道始終連貫，車速因此保持不變。
行駛到剩餘兩公里多的位置時，近距雷達在前方突然標出了一組狹長回波。
幾條紅線斜著疊在道路右半側，最長的一條從牆邊直直伸向中線。回波高度不一，其中兩條懸在離地一定高度的位置，可能刮碰車身側面。
林安果斷收住油門，房車在十幾米外停下。
“金屬。”陸成將雷達側檢視放大，“都在右半幅。左邊有路，但要算上車尾甩尾的餘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