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搬東西。今天練一樣東西——擋。“
他把一根鐵矛橫在身前。
“契丹人進了口袋之後，上面砸石頭扔火，他們會亂。亂了之後有兩種人——慫的往後退，狠的往前衝。往後退的不用管，後樁有人截。往前衝的——就是你們要擋的。“
他看著前排的五個人。趙鐵柱站左起第一個，孫大成第二個。這兩個位置他沒有多想——趙鐵柱膀子最寬，站邊上能撐住；孫大成雖然不是最壯的，但穩，不會縮。
“前樁站五個人，矛尖朝前，肩膀挨肩膀。溝道一丈半寬，五個人站一排剛好堵滿。對面衝過來的人不管多少，你們只做一件事——“
他把矛尖往前一遞。
“扎。“
然後他讓他們練。
五個人站成一排，矛尖朝前。陳渡站在對面，拿著一根去了尖的木棍充當敵人，朝他們衝。
第一次衝過來，五個人裡有兩個磨盤溝的壯丁往後縮了半步。趙鐵柱和孫大成沒動——這兩個人跟著陳渡打過契丹騎兵，見過血的，身體不會騙人。
“不許退。“陳渡說，“腳釘在地上。退一步就死。“
第二次衝，還有一個縮了。
第三次，沒有了。縮過的那兩個人咬著牙把腳釘死，矛杆攥得指節發白。
但新問題來了——五個人的矛不齊。有的伸得長有的伸得短，有的高有的低，像五根參差不齊的筷子。
“矛尖齊平。“陳渡用木棍把最長的那根矛往回撥了半尺。“都伸到這個位置。不多不少。高度——胸口。不刺頭，不刺腿，刺胸口。胸口最大，最好刺中。“
又練了十遍。
到第十遍的時候，五根矛尖基本齊平了。不算好看，但至少像一堵牆了。
趙鐵柱站在最左邊，一聲不吭地跟著練。他不需要陳渡多說——陳渡說齊平他就齊平，說刺胸口他就刺胸口。他以前跟著陳渡殺契丹人的時候就明白了一件事：這個人說的話，照著做就對了。至於為什麼——不重要。
孫大成額頭上全是汗。他攥著鐵矛的手在發抖——不是怕，是累。連續端矛十幾遍，胳膊酸得抬不起來。但他沒有放下。
“大成，前樁左起第二是你的位置。打起來的時候，不要想別的，就想一件事——前面過來一個，扎一個。“
孫大成咧了一下嘴。“得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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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練完前樁，陳渡上了壁頂。
周小年已經在上面等著了。他把左側壁頂的六個人排好了——三個岔溝帶來的，三個磨盤溝的。周小年這個人機靈，眼色好，陳渡還沒開口他就知道下一步要幹什麼。
“練扔。“陳渡說。
從壁頂往溝底扔東西，聽起來簡單。但實際上不是那回事。壁頂到溝底有兩丈高，人在底下是會動的。
“不要瞄人。“陳渡對壁頂上的人說。“往溝道中間扔。溝道就一丈半寬，你只要扔進溝道里，就一定能砸到東西。扔得越快、越多，砸中的機率越大。別在那裡瞄半天扔一塊——等你瞄完了人早跑了。“
六個人各拿了一塊石頭朝溝底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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