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將站在他身側，臉色煞白。
“將軍……這仗……還打嗎？”
張彪沒有回答。
他望著南牆上那面還在晨風裡獵獵作響的黑風旗，又望了一眼東南方向那片契丹人的營地。
耶律休的步弓手還在緩坡外沿站著，箭囊已經癟了，但人沒退。
他們在等。
等他張彪繼續往牆上填人命。
“將軍，”副將壓低了聲音，“咱們折了小七百人了。
劉柺子那一千還在西邊林子裡，不如調過來從西牆壓？”
“不能動。”張彪打斷他，聲音壓得極低，“那是老子最後的家底。”
副將愣了一下，隨即懂了。
昨夜將軍把劉柺子分出去，不是去守什麼糧草大營
劉柺子是心腹，那一千人是將軍從欒川帶出來的老底子。
契丹人拿他們當炮灰填溝，將軍就把最值錢的家當偷偷挪出了營盤，藏在西邊林子裡。
填溝的活，死的都是雜兵和流民，老底子一個沒動。
“那現在”
“現在”張彪咬了咬牙，“把緩坡左翼那五百拉回來。
從正面壓。
盾車還剩兩架，木梯還剩六架，讓後隊撿起傢伙，再填一輪。”
“還填？將軍，剛才填了快兩個時辰，那兩道溝……”
“剛才填溝的是雜兵。”
張彪的眼神冷下來，“這次讓老底子上的老兵壓陣。
不是讓他們衝在最前面
是讓他們站在雜兵後頭，拿刀逼著。
誰敢退，就地砍了。”
副將倒吸一口涼氣：“將軍，那幫雜兵會反的……”
“反不了。
他們手裡只有柴刀木棍，老底子手裡是鋼刀長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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