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廄裡的驚馬衝出營門，有人追馬，有人推糧車，有人在火海里慘叫。
沒人看身後。
陳渡從陰影裡走出來。
他沒有跑。
腳步不快不慢，踩著被火光照亮的凍泥地，直直朝中帳那面狼頭旗走去。
孫大成在他左側半步，厚背刀橫在身前。
陷陣營三十七人跟在身後，刀光在火光裡明明滅滅。
糧營主將猛地轉過身。
他看見了。
看見了身後那片從黑暗中走出來的鐵甲，看見了刀光。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南面—！”
他喊了半聲。孫大成的刀已經到了。
厚背刀帶著風聲劈下去。
契丹人舉刀格擋—鐺的一聲，火星四濺。
孫大成這一刀劈得極重，震得那人連退了三四步，後背撞在旗杆上。
他還沒來得及站穩，兩個陷陣營漢子已經從左右同時砍過去。
一刀斬在右腿，一刀劈在左肩。
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孫大成走到他面前，厚背刀橫著一刀
旗杆咔嚓一聲斷成兩截。
狼頭旗從半空中落下來。
還沒等旗面沾地，孫大成的刀已經回過來，從那契丹人的脖頸劈了下去。
人頭滾落在火堆邊，火光映著那張虯髯的臉。
營地南面，忽然安靜了一瞬。
然後是更大的混亂。
還在北面救火的契丹兵回頭看見旗杆上空空蕩蕩，那面狼頭旗不翼而飛。
有人扔了水桶就往營地外跑，有人抱著搶出來的半袋糧食往林子裡鑽，有人跪在地上朝火海里喊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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