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守成站在廊下，手裡攥著剛從張彪書房裡搜出來的那麵灰底黑字將旗。他將旗展開，鋪在院中地上。張彪的將旗。
張彪抬起頭來。
他看見了陳渡。
這個在黑風寨讓他折了七百人，在亂石峪被他一夜燒了糧營，讓他撐不過六天。
他跪在地上抬頭看他，臉上全是血和泥，但嘴角還在往上扯，像是在笑。
“伏牛山……姓陳的。”
陳渡沒有說話。
“我早該繞開伏牛山的，不該惹你這尊瘟神。”
張彪咳了一聲，嘴角溢位血。
陳渡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你的人已經全降了。南門是自己開的，是雜兵開的。你欠他們三天餉銀，他們拿你的命換了一碗粥。”
張彪沒有回答。
他低下頭，看著地上那面被他踩了五年的將旗。
旗面上全是腳印和血。他忽然笑了一聲，很輕，像一聲嘆息。
“我這條命，你拿去。”
陳渡看了他一會兒，拔出橫刀。
刀光在月光下閃了一下。然後收刀入鞘。
他把張守成叫到跟前。“把他的傷處理一下。別讓他死了。押回黑風寨，交給韓瘸子看管。等安穩下來再說。”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面髒汙的將旗，“把旗收起來。明天一早，把欒川城四門的旗全換了。換黑風旗。”
東方泛起第一線灰白時欒川城已經安靜下來。
陷陣營控制了西門和北門，步戰隊控制了南門和城中主要街道。
馬奔的騎兵在城外巡邏，俘虜營設在城西一片空地上，天亮後清點人數，投降的雜兵和部分親兵攏共一千二百餘人，全部繳了械，按什伍編隊蹲在地上。
陳渡站在西門城樓上看著這面新換的黑風旗在晨風裡獵獵作響。
六天圍城，一夜破城。
伏牛營的黑風旗，現在插在欒川城頭了。
他轉過身，對身後的趙三思說:“傳令回寨。告訴趙鐵柱，欒川拿下了。讓韓瘸子組織民夫隊把繳獲的糧食、軍械、銀錢全部登記造冊。
通知魏炳章，糧今天進城，按平價出糧，穩定市面。
還有，讓周叔準備接人，俘虜一千二百人，分批押回伏牛山整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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