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虎趴在山樑上的灌木叢裡，從傍晚趴到天黑，一動不動。
身後六十個虎牙兵分散在兩側山坡，每一柄短刀的刃口都纏了麻布。
獵寨就在山樑下，直線距離不到百步。
沒有月亮，雲層壓得極低，把星光遮得嚴嚴實實。
寨子裡幾間破木屋還透著火光，柴火噼啪偶爾炸一聲。秦虎藉著那點光，已經把寨子裡裡外外摸了個遍。
一圈半人高的石牆，寨門朝北。
門內左側是馬廄，三十來匹馬拴在橫木上，尾巴一甩一甩。三間木屋，正中那間最大，門口蹲著個哨兵，懷裡抱著彎刀，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栽。
外圍兩個遊動哨：一個逆時針，一個順時針，每轉一圈在寨門口碰頭一次。
秦虎盯了整整兩個時辰。步速、轉身的習慣、碰頭停留的工夫，全在心裡。
“西北角那個我來。”他壓低聲音，對身邊的老五說，“你帶人摸東南角。我先動。聽訊號，三聲夜梟。”
老五點頭，無聲帶人往東南去了。
秦虎等西北角那個哨兵吸完煙，慢悠悠地沿石牆往北走。
秦虎從灌木裡滑下山坡，腳踩著預先鋪好的松針，幾步就到了牆根下。石牆只有半人高，翻過去不費吹灰之力——但他沒翻。
他蹲在牆根，等。
哨兵的腳步越來越近。皮靴踩在碎石上嘎吱嘎吱，煙味混著羊羶味一陣一陣飄過來。
三步。
秦虎翻牆，落地，一腳踩在哨兵身後。
哨兵猛地轉身——手剛摸到刀柄，秦虎已經欺到他面前。短刀劃過咽喉，那人喉嚨裡只擠出幾聲嘶啞的氣響，整個人就軟了下去。
秦虎把屍體輕輕放倒在牆根，抬頭，舌尖一抵。
三聲夜梟叫，從喉嚨裡擠出來，不高，但在寂靜的山夜裡傳得極遠。
幾乎同一瞬，東南角傳來一聲極輕的悶響。
老五也得手了。
水源方向的兩組虎牙兵收到訊號，同時動手。
泉眼邊兩個值夜的契丹兵，打盹的被從背後捂嘴抹了脖子；擦刀的剛一站起來，三個人同時撲上去，連人帶刀按進泥地裡，一聲沒吭。
從第一聲夜梟叫到最後一個外哨倒下，不到一炷香。
秦虎翻牆入寨，貼著馬廄的陰影往裡摸。
六十人分六組：兩組守水源，兩組控外圍，兩組隨他突入內寨。
他朝正中那間木屋打了個手勢——三組從正門衝，兩組堵後窗，一組守馬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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