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虎回頭。
盾牆後，沒割斷繩子的百姓又被攏住了。
麻繩勒進手腕，斷開的繩頭被契丹兵扯起來，重新一繞，一勒，打結。
有人站不穩，倒下去，旁邊幾個人也被繩子帶得歪成一片。
秦虎抹了一把臉，血糊住眼角。
他蹲到拒馬後，從腰間抽出備用繩頭，重新纏刀柄。
第一圈滑開。
第二圈又滑開。
第三圈，他用牙咬住繩尾，猛地一拽，繩結勒進掌心。
契丹盾牆壓到缺口前二十步，停住。
陷陣營鐵盾頂在拒馬後，盾沿抵盾沿。
陌刀橫在上方，刀刃缺了口，仍對著前面。
孫大成走回缺口，彎腰拖開一個倒地的兵，把他塞給後面的人，自己補上空位。
兩邊隔著十幾步。
盾對盾。
刀對刀。
中間橫著屍體，斷槍插在凍土裡，槍尖上凝著黑紅色的冰。
誰也沒有再往前撞。
陳渡站在淺溝沿，看著這一線。
他看了看城頭。
看了看陷陣營的盾。
又看了看拒馬後蹲著纏刀的秦虎。
然後轉身上階。
走到城階中段時，他停了一步，頭也不回地說了三個字。
“關城門。”
聲音不高，但甕城裡離他最近的幾個陷陣兵聽見了。
有人抬頭看他，又低下頭。
訊息沿著城牆根傳下去，從甕城傳到內門，從內門傳到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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