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被雲吞了大半，城頭上的火把被北風颳得忽明忽暗。
孫大成靠在內牆垛口後邊，
石娃蹲在他身邊，手攥著剛發的橫刀，這是他頭回上城頭值夜：
“孫頭，契丹人今晚真敢來啊？”
“不知道。”
孫大成眼睛盯著北面的雪原：
“真來也別慌，先看清人數方向再喊，別咋咋呼呼驚了自己人。”
石娃笑著點了點頭：“好。”
三更剛敲完，北門外突然飄過來一聲馬嘶。
孫大成“噌“地坐直，
扒著垛口往外瞅——雪地裡烏泱泱一片黑影正往關牆挪，
馬蹄裹了布，連個火把都沒打。
黑壓壓的人頭，比昨天足足多了一倍。
“你！”
孫大成一把薅住石娃的後脖領：
“快去報頭領!
就說契丹人夜襲，
少說兩千，帶了撞門槌和雲梯!”
轉頭掃一眼蹲在牆根的值守兵，話更輕了:
“全縮垛口後頭，不許點火不許出聲。
弩兵搭弦——沒有頭領號令，一支箭都不許放。”
石娃立馬起身貓著腰順著城牆根往行轅跑去。
沒半刻鐘，陳渡就趕了過來，身後跟著石百夫長、馬奔幾個人，都沒點燈籠。
孫大成湊過去低聲彙報：
“來了快一刻鐘了，全是摸過來的，馬蹄裹了布，領頭的就是昨天的那個千夫長。
你看——前頭那騾車拉的就是撞門槌，後頭扛的全是雲梯。”
陳渡扒著垛口掃了一眼，立刻下令：
“床弩壓住別動，放近了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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