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舊書院重新開門。
說是修好了，其實也不過是屋頂不漏了，門窗補齊了，地掃乾淨了。
牆還是舊牆。
柱子上還有早年刀砍火燎的痕跡。
院中那幾棵老樹落光了葉子，枝杈伸在半空，像幾隻乾瘦的手。
可院裡的荒草已經拔淨，
石階被沖洗過，
正廳門上的舊木牌也重新釘了回去。
木牌上字跡殘缺，只能隱約看出“書院”二字。
但它掛在那裡，便像是這座院子重新有了名分。
正廳裡擺了幾十張新打的松木書桌。
桌面還帶著刨花香。
每張桌上都放著一本新書、一支筆、一塊小硯，還有幾張裁好的紙。
孩子們擠在門口，探頭探腦往裡看。
他們有的穿著補丁棉襖，有的袖口短了一截，有的鞋上還沾著泥。
沒人敢第一個進去。
過了好一會兒，一個膽大的娃先邁過門檻，伸手摸了摸硯臺。
“這就是硯？”
旁邊孩子立刻擠過來。
“給我摸摸！”
“別搶！”
“我就摸一下！”
“先生看著呢！”
門口站著一個青衫先生，三十來歲，身形清瘦，手裡拿著戒尺和名冊。
他叫王硯卿。
原本是欒川縣衙裡的文吏，識字會算，因寫得一手好字，被陸秉文調來學堂教開蒙。
王硯卿沒有馬上訓斥。
他看著這些孩子把硯臺、新書、桌子都稀罕了一遍，才拿戒尺在門框上輕輕一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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