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渡從長案後抬起眼。
“你替人找買主，收佣錢，沒人管。”
“你設木卡扣貨，逼人賤賣，拿山道當自家門檻，便該管。”
魏牙行冷笑。
“沒了牙行，誰替他們送貨？誰替他們擔保？山民自己懂什麼市價？”
“他們不懂，所以你便能騙？”
趙三思將兩張契紙展開。
一張是郭三按過手印的賣皮契，寫的是一百二十文。
另一張是魏牙行轉賣給皮商的契，寫的是二百四十文。
趙三思道：
“你收三張獾皮，壓價一百二十文。”
“轉手賣二百四十文，還另外從郭三手裡收了三十文過牙錢、十文寄貨錢。”
“這不是佣錢。”
“這是拿路堵人，拿字欺人。”
魏牙行看見兩張契紙，嘴角動了動。
王二狗將一名被押回的牙行打手推到前面。
那人跪在地上，立刻道：
“魏掌櫃讓我們守著山口。誰繞過牙行，先扣貨；不肯低價賣，便說山外土匪多，貨送不出去。”
“藥筐是我們砸的。採藥人頭上的傷，也是我打的。”
市集裡安靜下來。
那名額角帶傷的採藥人一步步走到魏牙行面前，舉起自己破開的藥筐。
“這筐藥，我曬了二十日。”
“你一句不肯過牙，就讓人砸了。”
魏牙行看著他，沒有答話。
陳渡開口：
“魏傢俬設木卡，扣貨逼賣，傷人索錢。”
“押回軍府，核賬追賠。”
“北坡山道的腳伕、牲口和貨棚，不許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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