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軍時，周軍絕不可破門而入。”
馬奔面無表情：“漢軍先接四門絞盤，契丹軍全數北撤之後，你們守將送出州印，我的人方才進城。”
使者看了看西斜的日頭：“城中各營散亂，今日恐怕撤不乾淨。”
“今日封倉清點。”
馬奔拔轉馬頭：“明日辰時起撤。今夜你們守城，我守營。若是走漏了一把火、毀了一口井，交割立止。”
使者抱拳：“諾。”
當夜，媯州西門挑起白旗。
城頭契丹守卒陸續撤換，漢軍接管城樓與絞盤。
官倉、軍械庫、馬廄皆落雙鎖，兩邊掌事在封條上按了指印。
第二日辰時，媯州北門大開。
牛車和家眷走在最前，漢軍都頭帶著人掀開草蓆逐車搜檢。
一輛車轅下突然被拽出一具藏好的鐵臂短弩，旁邊的契丹軍士眼見事發，低吼一聲便要撲上去搶。
“拿下！”
兩名漢軍健卒順勢反擰其雙臂，直接將人死死按在泥地裡，繩索瞬間捆了個結實。
車上的婦人嚇得抱緊孩子縮成一團。
那軍士掙扎著破口大罵，漢軍都頭連看都沒看他，將短弩扔給身旁的錄事：“扣下人，名冊勾掉，車裡再過一遍細篩。”
城樓上，契丹軍校鐵青著臉吼道：“都老實交械！後頭的包裹，全解開驗！”
家眷走後，五百人一撥的卸甲軍士魚貫出城。
北門開合有度，每放完一撥便閉門核對名冊，井然有序。
直到申時，媯州守將走進官署。
漢軍都頭早已捧著裝有州印、兵籍、倉冊的木匣肅立堂下：
“將軍，最後一批北撤軍士已經集合，只剩傷兵留守西營。”
守將解下腰間佩刀，穩穩放在帥案正中。
都頭一怔：“將軍……北營還備著您的坐騎。”
“牽入官廄。”
守將撫了撫洗得發白的舊袍：
“大隊撤走，總得有人留下承擔交接。我若走了，城中數千老小及降卒性命，誰來作保？”
西門吊橋沉沉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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