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應州軍營沒有擂鼓。
各營卻同時領到兩日干糧。
長槍重新縛緊，弓弦收入懷中防潮。
雲梯和衝車仍留在營地，八十輛糧車和四十輛器械車套好了挽馬。
中軍營火比往日少了一半。
靠近西門的幾座軍帳已經拆除，軍士在城牆下鋪開草氈，披甲休息。
二更過後，傳往寰州的騎兵從北門出城，馬蹄都裹了厚布，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三更，應州南門開啟。
兩千步軍分批離城，沿南面舊驛路向朔州推進。
軍士口中銜枚，旗幟全部捲起，只有前隊斥候舉著遮光的風燈。
四更，陳渡從西門出城。
隨行的是三十名伏牛騎兵和四十名山地步卒，
兩名本地石匠擔任嚮導，揹著繩索和鐵錘，熟悉狼兒坡附近的舊採石道。
道路兩側覆著薄雪，馬蹄落下，露出下面的凍土。
出城十餘里後，隊伍離開官道，折入一片荒溝。
符彥卿撥來的兩百騎已經等在溝後，戰馬都裹了腳，藏在溝底背風處，外面擋了枯枝，從外面根本看不見。
陳渡把一名騎兵校尉叫到面前：
“你們守住採石道東口，發現契丹騎兵就傳信，不許追擊，也不許暴露。”
騎兵校尉抱拳：“得令。”
陳渡留下十名伏牛騎兵看守戰馬，其餘人隨他步行進入採石道，連火把都沒點，只靠雪光認路。
天色將亮時，遠處傳來低沉的號角。
應州北門緩緩開啟。
符彥卿的中軍大旗升上城頭。
三千西路軍列陣出城，前軍盾兵在前，弩手居中，輜重車壓在最後。
大軍沒有攜帶衝車和長梯，只帶著立營所用的木樁、鐵鍬和拒馬。
隊伍沿北面官道向黑狼嶺推進。
同一時刻，狼兒坡東面的廢棄採石道上，陳渡蹲在一塊覆著薄雪的巨石後面，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下方傳來車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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