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吹得關樓簷下的鐵馬叮噹作響，
羅進被兩名黑甲親衛拖進來時，臉上還掛著笑。
親衛把他狠狠按在案前的條凳上，他肩骨被壓得咯吱響，嘴裡塞著防吞毒的榆木楔，
唇角掙破了道口子，血沿著下頜線往玄色衣領裡滲，
後槽牙缺了小半塊，方才他要咬藏在牙裡的毒囊，被親衛撬嘴時崩碎的，血沫裡還混著細碎的牙碴。
陳渡指尖壓著那張從他糧車上搜出來的官糧憑，鋪在案上的桑皮紙還沾著關外的塵土。
“名字是真的，還是偷來的？”
羅進抬眼，沒看那張墨跡清晰的憑帖，
視線直勾勾釘在陳渡臉上，剛才被抓時的驚慌半點不剩，只剩赴死的平靜。
陳渡拿起案邊的黑蠟丸：
“這個沒吞下去，覺得可惜？”
話音剛落，羅進突然猛地往前掙，額頭直奔著堅硬的紅木桌角撞去，
力氣大得按他的兩個親衛都被帶得往前趔趄半步。
石頭撲上來揪住他的頭髮，拿粗布條從他額前繞到椅背，連人帶凳子捆得結結實實，啐了一口：
“大帥，這狗東西嘴硬得很！剛才隔壁審那幾個押送兵，半個字沒吐。”
陳渡掃了眼羅進的嘴，果然後槽牙的缺口還在冒血。
十八名押送兵，七人剛被抓就試著吞毒，三人被按住後還撞牆、咬舌尋死，剩下的八個閉緊了嘴。
這絕不是臨時花錢僱來的亡命徒，是受過訓的死士。
“卸下所有人的衣物，單獨關，不許留任何人獨處，先撬了所有人的牙，飯食喂流食。”
陳渡把黑蠟丸扔回木匣，指尖點了點那張官糧憑：
“你既然不開口，就從這張紙上找破綻。”
陳渡轉身拿了憑帖就往外走。
回了臨時官署，十七張空白商契鋪在長案上，旁邊擺著那張假糧憑，
魏炳章找了份真的官糧憑並排擺著，
硃砂印鑑幾乎看不出差別。
魏炳章指著紙角半個淡得幾乎看不見的葫蘆印：
“這是永順牙行的花記，只有他們家的契紙會蓋這個暗記。”
“官糧憑怎麼會用牙行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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