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剛過，東營土臺後的投石機再次拉緊了拽索。
五架大梢只動了四架——昨日被震裂底梁的那架，幾個老木匠正蹲在底下搶著換新梁，斧鑿聲敲得梆梆響。
“放！”
軍校令旗劈落。四枚刷了白灰的重石彈排空而起，越過土臺上聳立的周軍大旗，呼嘯著砸向東南角。
轟！
第一枚擦過殘牆外沿，崩飛幾塊碎磚。
第二枚、第三枚接連砸在昨日被砸松的牆腰上，伴隨著沉悶的重擊聲，內側支撐的粗大斜木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城頭梆子聲急促炸響。
“退下馬道！全退下馬道！”
耶律崇禮揮刀踹開兩名搬石頭的漢軍壯丁：
“弓手往兩側縮，別堵在缺口底下挨砸！”
話音未落，第四枚石彈正正砸在殘牆突出的腰部。
咔嚓一聲巨響！
支撐內牆的粗梁從中斷裂。
整段兩丈多寬的外層包磚再也吃不住力，伴著滾滾沙石土塊，轟然向內塌陷。
半截城牆連同上方的木棚整片滑落，漫天煙塵騰起數丈高，瞬間遮蔽了東南角。
“塌了！缺口開了！”
土臺下方的前陣步卒爆發出震天的吶喊，兩排刀盾手提刀就要往前衝。
“止步！結陣！”
陳渡立在土臺前沿，戰刀向下虛虛一按，厲聲喝止：
“盾車前推三步，弩手封住兩側殘垛！工兵上前探路，沒號令誰也不準進缺口！”
數十名刀盾手迅速壓到殘牆外三十步處結成半月陣，死死掩護後方的工兵。
缺口內煙塵瀰漫，看不清虛實。
一名工兵什長伏在巨盾後，解下腰間的鐵爪長鉤，甩手擲入缺口內的塌土中。
鐵鉤吃上力道，他與兩名軍士咬牙猛地往後一拽。
嘩啦！
覆在虛土上的薄木板被硬生生掀翻，原本平整的地面驟然塌陷，露出一座半丈深的狹長地坑，坑底密密麻麻全是削尖的硬木樁與倒插的斷矛。
“有陷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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