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渡的馬剛拐過倉區東巷，就被一輛翻倒的糧車擋住了去路。
車輪還在空轉，旁邊一個婦人抱著孩子縮在牆根哭，車伕伏在地上捂著腿呻吟，
十幾個商戶擠在馬場門外踮腳張望，沒人敢靠近那道被撞得哐哐響的柵門。
門裡的馬蹄聲密得像暴雨砸在瓦上。
“讓路！”
親衛跳下馬，三兩下就把糧車推到了路邊。
陳渡勒馬停在門前，隔著柵欄正看見馬奔把一個穿親衛甲的漢子按在木柱上，臉往粗糙的木頭上磨，那漢子疼得嗷嗷叫。
“南倉起火，大帥命你轉馬！你敢抗令，耽誤了軍馬，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馬奔手上又加了把勁，蹭得那人臉上冒血：
“調馬令要雙符合驗，你就拿一個？下輩子記得搞清楚情報後在騙人。”
“憑帖在這兒！軍印也在！你不識字就找個識字的來！”
馬奔對著漢子的臉邦邦就是兩拳：“還敢在這裝？”
“馬奔。”
陳渡翻身下馬。
馬奔回頭鬆了手，那漢子順著柱子滑坐在地上，抬頭看見陳渡，臉瞬間變了。
沒等周圍人反應，已經把捏在指縫裡的黑蠟丸往嘴裡塞。
馬奔伸手就掐住他的下頜，指節狠狠往他腮幫子一按，那漢子疼得被迫張嘴，
馬奔兩指直接探進去把蠟丸摳了出來，隨手往地上一摔。
“還想咬毒自盡？”
馬奔抬腳踩住他的胸口：“敢來老子的地盤搞事，我讓你死了嗎。”
陳渡走了過來，馬奔說道：
“東門沒開！這狗東西帶著單符來的，說另一面符在您手裡，您隨後就到，我不信，他還拔刀砍傷了兩個守門的弟兄。”
陳渡從門側的小道進場，接過那張憑帖。
紙角的軍印是真的，調撥去處寫的是北備場，正文卻多了“出東柵，繞外街”六個字，刮改過的地方迎著火把泛著一層薄漿糊的光。
“你說我隨後就到。”
陳渡把憑帖展開，遞到那人眼前：“現在我到了，另一面符呢？”
漢子被馬奔踩得喘不上氣，半天擠不出一句完整話：“末將、末將奉的是府中……”
陳渡伸手一把摘了他腰間的銅符，銅符背面的編號磨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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