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管事把退府文書推到他面前，遞了支筆過去：
“要麼你現在簽了，
明天把二百兩交到杏管事手裡，
你小舅子的事我就當沒發生，
大家好聚好散。
要麼我現在就叫開封府的人進來，
咱們到公堂上聊，
看將軍是信你貪墨的證據，還是信你這張空口白牙的嘴。”
屋裡靜了半分鐘，方文山盯著退府文書，手抖得握不住筆，墨汁滴在“自願退府”四個字上，暈開一片黑。
他簽完字，把腰牌“啪”地拍在桌上，
紅著眼眶瞪了吳管事一眼，
轉身就走，連那壺酒都沒拿。
——
天擦黑的時候，
吳管事捧著個木托盤往正廳走，
托盤裡擺著印匣、鑰匙、腰牌，還有四份剛簽好的處置文書，整整齊齊摞在最上面。
他在正廳門檻外站定，
“噗通”跪下，
托盤舉過頭頂，膝蓋磕在青磚上，聲響脆得廊下灑掃的兩個小廝都停了掃帚，往影壁後頭躲。
“杏管事，老朽今日處置了四個人。”
吳管事聲音穩：“劉得貴罰去後園挑糞，扣一年月錢；
楊氏賠十兩銀子，改去灶房燒火；
小六領月錢出府；
方文山簽了退府文書，退二百兩贓銀。
所有文書、印信、鑰匙全在這，請杏管事點收。”
杏兒坐在桌前翻賬冊，
筆尖在“虧空”兩個字上點了個小墨團，才擱下筆走過來，
先把那四份文書拿起來翻了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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