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渡從魏王府回來的第二日一早，宮裡便來了人。
來的不是傳旨小黃門。
是範延嗣。
老書吏一路進了清明坊宅子，連茶盞都沒碰，進門第一句話便壓得極低：
“陳將軍，換官袍，隨我入宮。”
陳渡看了他一眼。
範延嗣臉色比往常凝重，袖中還捏著一卷未封口的奏抄，顯然是從政事堂那邊帶出來的。
陳渡問：“出了什麼事？”
範延嗣頓了頓，看了一眼杏兒，
聲音更低了些：“是杏兒姑娘。”
杏兒正在準備茶水，察覺到範延嗣的目光，
又隱約聽見自己的名字，手一哆嗦，茶水撒在桌上，杏兒趕忙拿抹布擦拭。
陳渡眉頭一沉：“杏兒？”
範延嗣沒有答，只把那捲奏抄遞給他。
陳渡展開一看，紙上字句鋒利。
“節度使陳渡，身負國任，卻於紫宸殿前妄稱山野女子為心上人，輕慢勳貴，敗壞禮法。
此女出身卑微，無父兄可考，無門第可依，不宜入節帥府第，以亂朝綱……”
看到這裡，陳渡的手指已經收緊。
奏抄邊緣被他捏出一道皺痕。
範延嗣嘆了一聲：
“今早政事堂裡已經有人傳開了。
說你可以不娶符家三娘子，但不能娶一個山裡來的丫頭。
還說若陛下縱容此事，往後武臣人人效仿，朝廷體統何在。”
陳渡冷笑一聲。
“朝廷體統，倒叫他們掛在杏兒頭上了。”
範延嗣看著他：
“陛下召你入宮。”
陳渡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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