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榮的寒戰來得極快。
牙關先是輕輕碰響，片刻後，連壓在身下的床榻都跟著發顫。
內侍抱來錦被，剛要往上加，陳渡抬手攔住。
“只留一床薄被。”
“溫水拿來，不要一碗灌下去，每次兩三口。”
竇玄德按著柴榮的腕脈，指下跳動又急又亂。
“脈比動刀前更快。”
“積了八日的膿剛放出來，不會立刻退熱。”
陳渡揭開傷口外層麻布。
塞在切口裡的布條已經浸透，黃白膿液混著血水，從布角緩慢滴下。
原先畫出的炭線暫時沒有被越過，肩側那條硬腫卻比一刻前軟了許多。
他沿硬腫外圍按下去。
柴榮猛地攥住榻沿。
“就是那裡。”
陳渡沒有再按，轉頭看向竇玄德。
“你來摸。”
竇玄德洗淨雙手，依樣從外圍觸到中央。
指腹剛壓下，靠近腋後的皮肉便輕輕陷了一下。
不是方才那種堅硬的紅腫。
裡面有東西在動。
竇玄德收回手。
“已經成膿。”
“與原來的疽心相通，卻排不出來。”
陳渡指向第一道切口。
“中間隔著一段未爛透的皮肉。硬從這裡探過去，容易傷到好肉。”
竇玄德看著肩側鼓起的位置。
“另開一口？”
“另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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