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坡舊牙行的門檻被劈開的第二日，欒川市集剛開，藥筐便排到了南門外。
石河屯來的草藥裝在竹筐裡，槐樹坡採藥人的黃芩、柴胡分袋平碼，獵戶揹著曬乾的皮貨，在入口處等著登記。有人擔心牙行的人還會堵山道，貨沒敢全帶來，只先挑了一擔試水。
羅小七坐在入口長案後，翻開貨簿。
“姓名，來處，貨物。”
“石河屯，張守義，柴胡二十七斤。”
“北坡，郭三，獾皮三張，兔皮十一張。”
“槐樹坡，韓順，黃芩三十斤，幹菌一筐。”
周禾守在公秤旁，四枚鐵權擺在木匣裡。他先掛上一斤鐵權，又掛上五斤、十斤，秤桿平穩，才在秤架旁掛出驗秤木牌。
一個採藥人把藥筐放上秤盤，忍不住問：
“北坡那邊，真清乾淨了？”
周禾撥開藥材，露出筐底。
“先稱貨。”
“貨稱清了，錢才算得清。”
採藥人沒再問。
秤桿落下，周禾報數：
“柴胡二十一斤八兩。根鬚混得多，拆開另稱。”
採藥人趕緊蹲下，把根鬚完整、曬得乾透的挑到一邊。
昨日趙三思說過，整根的柴胡價更高。他原本不信，今日見藥商圍在旁邊等著，手上動作便快了許多。
市集另一側，王柳氏擺出十二雙草鞋、六雙布鞋。
她的木板仍由學堂少年代寫：
草鞋五文一雙。
布鞋十二文一雙。
一名南來的腳伕試穿了草鞋，踩著地面走了兩圈。
“鞋底厚，再要四雙。”
王柳氏忙道：“四雙二十文。”
腳伕指了指旁邊兩雙布鞋。
“再加兩雙，一共四十四文。少兩文，成不成？”
學堂少年在算籌上撥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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