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北口前，第三通戰鼓落下。
西路軍的攻城車越過土坡，朝南門緩緩推進。
車輪碾過碎石，發出沉重的摩擦聲。
前方兩百名盾手結成三排，木盾彼此交疊，只在縫隙間露出一排排弩尖。
契丹守軍沒有立即放箭。
耶律明正站在城樓上，望著火光下不斷逼近的周軍。
盾陣穩得反常，攻城車後的輜重隊卻空得顯眼，連半架雲梯都看不見，更沒有人扛著土囊往壕溝的方向走。
他站在城牆上：“南門床弩不要動，弓手等他們入百步再放。”
身旁副將低聲道：“若周軍借盾車撞門……”
耶律明正的目光掃過城外跳動的火把：“再看看。”
城下，符彥卿的目光沒有落在城門，而是一直盯著南門兩側的望樓。
那兩處弩窗從紮營起就蓋著黑布，至今沒有半點動靜。
“再推五十步。”
前鋒校尉一愣：“王爺，再往前便進入契丹弓手射程了。”
“我知道。”
“那幾輛車……”
“本就是拿來給他們射的。”符彥卿抬起手：“讓推車的人把繩索系長，五十步後鬆手。誰敢為了幾輛破車衝到城下，軍法處置。”
命令傳下，攻城車繼續前進。
一百五十步。
一百二十步。
一百步。
耶律明正終於揮手：“放箭。”
城頭上驟然響起一片弓弦震動。
箭雨越過城牆，密密麻麻落向周軍前陣，箭頭撞在盾牌上，發出一陣急促悶響。
幾名盾手被射中肩腿，身形剛一搖晃，後排士卒便立刻上前補住缺口。
下一秒，攻城車停了。
推車軍士割斷繩索，舉盾向後退去，只留下幾輛蒙著溼氈的木車停在箭雨中。
城頭副將臉色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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