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官瞳孔猛縮。
他瞬間明白過來：有人換了罈子。院裡有內應。
但容不得他多想。秦虎已經衝到面前。
兩人撞在一起，短刃與彎刀貼身相擊，金屬聲尖銳刺耳。
軍官的刀法很快，一記橫斬逼退秦虎半步，緊接著一腳踹中秦虎胸口。
秦虎向後趔趄，後背撞上糧囤，囤門震得嗡嗡響。
軍官沒有追擊。
他轉身又抓起第二支火把，這次沒有擲向糧囤旁——他擲向西牆下那些他沒有動過的罈子。
陶壇碎裂。
濃烈刺鼻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火油。
烈焰驟然升起，橘紅色的火光將整個西院照得雪亮。
“溼席！“
秦虎暴喝。
兩名腳伕將浸透水的草蓆蓋上火線。
鄭斗子帶人砸開水缸，缸水沿地面湧出，潑在火焰上，嗤嗤聲炸成一片。
但火油浮在水上。
火焰沒有被水撲滅，反而貼著水面迅速蔓延，像一條條火蛇，沿著磚縫向糧囤方向游去。
“用泥，別再潑水！“
秦虎的聲音嘶啞。
腳伕們丟下木桶，抓起木鏟，將牆下預備的溼泥一鏟接一鏟地壓進磚縫。
泥漿蓋住火油，火焰被悶在下面，冒出濃黑的煙。
一名契丹親兵趁亂掙脫木叉，一腳踢倒第三隻火油壇。
罈子翻倒，火油淌出，順著地面流向最近的一座糧囤。
虎牙卒撲上去抱住他的腰，兩人一起摔進泥水。
火把落在半步之外，火苗貼著地面竄動，離流出的火油只剩一掌寬。
鄭斗子脫下溼透的短褐，連泥帶水撲上去，死死蓋住火把。
粗布被燒穿一個洞，灼痛了他的手背，但他沒有鬆手，又用膝蓋壓住，碾了兩下。
火苗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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