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渡的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校場每個軍士耳中：
“但你們身邊，站著的是伏牛軍！拒馬第一排，是伏牛軍的陷陣營。”
陳渡駐足在趙二身前，居高臨下看著他：“你說憑什麼讓你們頂在最前面？就憑你們是降軍，就憑是我陳渡讓你們活下來的。”
趙三思順勢展開軍籍冊，朗聲道：
“趙二，家有一母一妹，居東坊水巷；錢五，妻兒在西坊藥鋪後院。軍法隊已封鎖街坊，按軍屬造冊發糧。”
陳渡繼續道：“戰死者，撫卹三倍發給家門；臨陣脫逃者，本人立斬，全家剝去軍糧除籍。路給你們挑，現在還要跑嗎？”
趙二渾身一顫，重重把頭砸在青石板上：“末將……不跑了！”
錢五也癱軟在地，嘶聲道：“願憑大帥驅策！”
“拉下去，杖二十，歸營！”
陳渡轉過身，對韓慶下令：
“新編三營重整序列！老營各派五十名老卒下沉各哨，第一營守第一道拒馬，第二營守白登山口，第三營為預備隊入城待命。
今夜重新點名！”
“遵令！”
子夜，契丹營中突然號角大作。
隔河的戰鼓聲如悶雷滾滾而至。
第一道拒馬後，趙二背部滲血，咬牙雙手死死扣住大盾把手。
身旁的伏牛老卒拍了拍他的肩：“氣沉下去，別看火把，看馬蹄！”
黑暗中，數十騎契丹騎兵自灘頭狂飆而出。
兩百步！
最前方的戰馬猛然踩中深埋的絆馬索，慘嘶著向前翻滾栽倒，後方數騎避讓不及，接連撞成一團。
城樓上，陳渡扶著城牆，看向城外：“正面弩臺不要動，放他們退。”
契丹騎兵拖起落馬的同袍，在百步外虛射兩輪，迅速隱沒在夜色之中。
石鐵崖低聲道：“只是試水深。”
“看他們後手。”
只見契丹營地火把分成數道長龍，正分別沿桑乾河東岸與白登山西麓急速包抄。
趙三思快步上樓：
“陳帥，秦虎送來急報，山口外發現敵騎五百，游弋不前，似在尋我軍糧道。”
“告訴秦虎，依山結寨，只守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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