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北三十里，另一處部落正在點征馬，管徵收的遼吏唸完數目，合上冊子就要牽馬。
部落首領擋在馬群前，死活不肯讓路，眼睛瞪得溜圓：
“往年都是徵一百匹，今年怎麼就牽七十？
你們別是耍我，等我把馬給你們，回頭再上門補徵更多。”
遼吏翻了個白眼，拿指頭敲了敲蓋著大印的文書：
“新令減三成，你要願意多交三十匹，我現在就給你記上。”
首領這才側身讓開，看著七十匹馬被趕走，剩下的三十匹裡還有幾匹正當壯年的好馬，擱往年早就被頭一批挑走了。
旁邊的老牧人伸手摸了摸那匹棗紅馬的脖子，忽然咧開嘴笑了，
轉身就回帳裡收拾東西，讓兒子去找首領，說咱們也遞北歸的申請，別在南邊耗著了。
兩個來探訊息的鄰部首領互相看了一眼，誰也沒再說“再等等”的話。
四州府衙內，六個留下的部落首領坐了滿滿一屋，都在等陳渡一句話。
最先開口的是巴彥，他的家眷已經遷進四州兩個月了，兩個兒子就在南邊草場放羊，
早上來的時候還給守門的軍士帶了一袋奶疙瘩，此刻那袋奶疙瘩擱在門邊，他坐得筆直：
“大帥，我們六部不走。”
“我知道。”
陳渡端著茶碗，抿了一口。
“可北邊減三成馬賦，開牧路，還給交易的木籌，我們留下的族裡弟兄也問，是不是咱們就虧了。”
巴彥攤開粗大的手掌，掌心裡全是老繭：
“現在走了的那些部落空出來的崗，要是硬塞給我們補，糧餉還是原先那些，我回去沒法跟族裡交代，弟兄們也不肯幹。”
石頭剛要張嘴罵“你還敢坐地起價”，陳渡先抬了抬手，看向巴彥：“你的舊約帶了嗎？”
巴彥趕緊從懷裡把疊得整整齊齊的舊約遞過去，上面還蓋著陳渡的印。
陳渡逐項看完，擺在兩人中間：
“你部原來出多少人，守哪段路，給多少糧鹽，全照舊約來，半分不會少。
空出來的崗，不會白塞給你，要補崗，咱們重新談糧餉，談不攏我不勉強。”
巴彥肩膀一下鬆了，隨即又問：
“那之前答應的冬衣……”
“約上寫了有，就一件不少，誰要是敢扣你的，你拿著約直接來府衙找我，我砍他的頭給你賠罪。”
旁邊的年輕首領忍不住開口，性子急，說話也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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