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寅時剛過。
趕早出關的商隊早就排出去半里地，吆喝聲、馬鞭聲混著牛馬的響鼻，熱熱鬧鬧擠在閘門口。
沒人注意到閘門兩側的土坡後面，兩百名伏牛軍親衛已經揣著橫刀蹲了半宿。
最前頭的車隊格外扎眼，三輛裝得滿滿當當的羊毛車旁，圍了七八個挎刀的護院，
為首的中年胖子穿著織錦長袍，拇指上套著個羊脂玉扳指，正是戶部李侍郎的族侄李茂才。
他吐了口混著冰碴的唾沫，踹了腳身邊點頭哈腰的本地牙商周癩子：
“磨嘰個屁？等會出了關直奔北邊黑松坡，契丹的人等著接貨呢，這事辦成了，我叔少不了你的好處，下次河南道的茶引給你家留兩百張，夠你賺半輩子的。”
周癩子笑得滿臉褶子都擠在了一起，忙不迭點頭哈腰：
“李爺放心，那陳渡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丘八，
您昨天抬出李侍郎的名號，魏炳章嚇得連您塞的一千兩銀子都不敢收，我看啊，他就是做做樣子，不敢得罪京裡的大人，哪敢真查您的貨？”
李茂才嗤笑一聲，摸著手上的羊脂玉扳指滿臉倨傲：
“算他識相，真敢動我，我叔一句話就把河南道的糧道茶道全封了，他這榷場喝西北風去？
等這次貨交了，下個月我還要包他全年的茶貨配額，倒手賣給契丹，賺的錢夠咱們花十輩子。”
話音剛落，閘門旁邊突然傳來一聲暴喝：
“停車！所有人接受檢查！”
石頭踩著土坡大步走了下來，玄色的甲冑上還掛著霜花。
身後的兩百親衛瞬間湧了出來，把三輛羊毛車圍得水洩不通，橫刀出鞘的脆響連成一片，嚇得周圍的商隊紛紛往後退了十幾步，連牛馬都不敢叫了。
李茂才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拉得老長，上前一步指著石頭的鼻子罵：
“瞎了你的狗眼！知道老子是誰嗎？
戶部李侍郎是我親叔！
昨天魏炳章都答應了老子出關免檢，你個小崽子也敢攔我？
耽誤了老子的事，把你砍了都賠不起！”
石頭連眼皮都沒抬，指了指旁邊立著的白木牌，
上面用紅漆寫著“凡出關商貨，一律開箱檢驗，違者扣貨扣人”：
“大帥有令，任何人出關都要查，把車挪過來，卸貨。”
“我看你敢！”
李茂才氣得跳腳，伸手就去推石頭的肩甲。
他的手剛碰到甲冑，就被石頭反手扣住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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