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愣了愣，連忙抱著布包過去。
錢三槐抬頭看著這一幕，原本到嘴邊想拿街坊生意求情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胡廉被帶來的時候，指縫裡還沾著未乾的墨，聽見“糧憑”兩個字，第一反應就是扭頭去看跪旁邊的錢三槐。
陳渡把假憑推到他面前，胡廉“噗通”就跪了，額頭上的汗砸在紙面上：
“大帥！我只是個抄字的！他給我舊樣我照著寫，名字、車數都是他說的，我別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你以前在哪當差？”
“在州倉抄了三年出入簿，後來裁員被裁了，就靠替鋪子寫契掙點錢。”
“假印是誰刻的？”
“是錢掌櫃刻的！”
“抄一份憑給你多少錢？”
“六、六兩銀子，夠我家臥病的老孃吃兩個月的藥……”胡廉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陳渡拿起那張假憑，指尖點了點紙面：
“你在州倉抄了三年簿，知不知道六百石官糧領走的時候，該有哪幾道文書？”
胡廉嘴唇發白，半晌才擠出兩個字：“知道……”
“這些人有嗎？”
“沒有……”
“那你為什麼敢寫？”
胡廉低著頭，肩膀抖得厲害：
“我娘等著錢抓藥……我真不知道他們是契丹人啊！我要是知道，給我一百兩我也不敢寫啊！”
陳渡示意旁邊的記錄吏落筆：
“現在說你知道的，寫過多少份補憑，什麼時候寫的，都交給了誰。”
胡廉不敢再討饒，握著筆一筆一筆往外報，一共十一份補憑，
其中七份能說出商戶名、貨物和原憑遺失的緣由，
剩下四份只有錢三槐送來的小紙條，既沒見過原憑，也沒見過貨主。
陳渡拿起那張“鹽貨改皮貨”的小紙條：“這份你寫過嗎？”
“寫過！三天前寫的！”
“誰來取的？”
“邱成！黑松坡貨院的邱掌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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