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走到地圖前,手指停在鬼門彎的入口。
“趙老人家,你再說一遍,鐵佛以前派來探路的都是什麼人?”
趙老蔫吸了一口旱菸,煙霧遮住半張臉。
“不好說。可有一年,縣裡民兵隊有個愣頭青,仗著槍法好,想在山裡設卡訛他們。第二天,人吊在山口歪脖子樹上,身上七八個血窟窿,眼睛也叫人捅瞎了。”
屋裡一下靜了。
周震咬著後槽牙:“真敢下死手?”
“敢。”趙老蔫點頭,“他們手裡有傢伙,心也黑。你們在平順縣打的那些地痞流氓,跟這幫人不一樣。”
顧衍問:“探路的人,一般幾個?提前多久過?”
“人不多,兩三個。騎摩托車,快得很。貨車到山口前一兩個鐘頭,他們先跑一趟,從山口到鬼門彎,再繞回來。路上沒事,才用步話機通知後頭放行。”
“摩托車?”顧衍的眉梢一動。
摩托車比卡車靈活。普通路障攔貨車可以,攔這東西容易漏。
“周震。”
“參謀請講!”
顧衍的手指在鬼門彎入口一按,又挪到出口。
“你的破襲組改任務。入口和出口都拉鋼絲絆索,用最粗的鋼纜,離地半米,繃緊,固定在兩邊山壁上。摩托車一撞,人和車都得翻。”
周震眼裡冒了光:“探路的人先收拾?”
“一個都不能放跑。”顧衍的語氣冷得發硬,“在他們摸到步話機前,全部按住。只要控制住探路的,咱們就有一兩個鐘頭布真正的局。”
大牛急聲問:“那石頭還推不推?”
“推。”顧衍手指重重點在S形路線中間最低的凹陷處,“等頭車完全進到這裡,巨石落下,砸車頭。我要讓那輛車當場橫死在路上,變成挪不開的鐵牆。”
李斌盯著地圖:“後頭車呢?”
“後面兩輛會被卡在下坡彎道。前頭是撞毀的車,後頭是陡坡,兩邊是峭壁,掉頭的地方都沒有。”
顧衍抬頭,掃過屋裡每個人。
“向陽一號堵住入口,機槍口壓著他們。控制組從兩側山坡壓下去。五分鐘內,我要聽見他們把槍扔在地上。”
周震咧了咧嘴,聲音卻透著狠勁:“五分鐘夠了。誰敢抬槍,老子先崩他的手。”
李斌手心冒汗,視線落在顧衍側臉上。馬燈火光一跳,那張平日斯文的臉透出一股冷厲。每一道命令都像釘子,釘進鬼門彎的山石裡。
趙老蔫把菸袋鍋在鞋底上磕乾淨,站起身。
“顧參謀,我再告訴你一樁事。”
“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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