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雪把電纜一端接進輸入口，又把輸出線擰到那臺十五瓦軍用電臺的天線介面上。指尖被凍得發僵，她低頭哈了口氣，才把最後一顆螺絲旋緊。
“都別碰線。”蘇雪戴上耳機，“誰動一下，我跟誰急。”
開關一擰。
“嘶——”
電流聲鑽進耳朵，比先前亮得多，也穩得多。
蘇雪一隻手按著耳機，另一隻手飛快轉動頻率旋鈕，嘴裡低低念著數字。
“向陽，向陽，這裡是鷹巢，收到請回話，收到請回話。”
耳機裡靜了幾息。
很快，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來，雜音被壓得很低，字句清楚。
“鷹巢，這裡是向陽，訊號清晰，通訊良好。顧參謀問，你們那邊情況如何？”
礦洞口幾個人全抬起頭。
蘇雪嘴角終於鬆了一下，馬上切換頻率。
“紅梅，紅梅，這裡是鷹巢，收到請回話。”
“鷹巢，這裡是紅梅！”錢有才的大嗓門從耳機裡炸出來，“我的天！蘇技術員！你這是架了個廣播站吧？聲音比縣廣播站還清楚！”
旁邊隊員忍不住笑了一聲。
蘇雪抬手抹了把臉，手指在臉頰上停了一瞬，又放下：“少貧。平順能聽清就行，向陽也通了。誰那邊有風吹草動，立刻報。”
“聽你的！”錢有才應得乾脆，“林姐也在旁邊，她說你這條線救命。”
蘇雪靠到礦洞石壁上，後背貼著冷石頭，膝蓋有一瞬發軟。幾十個小時沒閤眼，腦子裡全是電流聲、風聲和人聲，胃裡空得發疼。
山頂傳來周震的喊聲：“蘇技術員！線穩著呢！”
蘇雪閉了閉眼，又睜開：“周震，帶一組人去鬼門彎入口和出口，把絆馬索拉起來！記住顧衍交代的，一高一低，兩道，用石頭壓死！”
“是！”周震聲音裡帶著興奮，“兄弟們，跟我下去！”
“剩下的人，跟我去看落石。”蘇雪拎起強光手電，“撬棍、麻繩、楔子都帶上，別到地方再回來找。”
“蘇技術員，你歇口氣吧。”一名隊員小聲說，“臉都白了。”
“貨車會等我歇氣？”蘇雪瞪了他一眼，“走！”
手電光柱掃進採石場深處，崖邊幾塊巨石露出輪廓。最大那塊有上千斤，底部早年被爆破掏空，只剩一角搭在懸崖邊，風一吹，碎石沙沙往下落。
蘇雪蹲下，用手電照著石底：“就是這塊。撬棍插下面，粗的放裡頭，細的墊外頭。”
隊員們立刻散開，拖撬棍的拖撬棍，搬石頭的搬石頭。
“墊穩！”蘇雪壓著聲音吼，“我要的是到時候一個人能推下去，現在誰也不許手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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