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靠在向陽一號的撞角旁，鐵皮被太陽曬得發燙，他卻連眉頭都沒皺，只把指間那支菸重新叼回嘴裡，目光越過秦嵐，落在她身後那輛蒙著帆布的解放卡車上。
秦嵐扣著皮包揹帶的手收緊，身後的穿山甲往前壓了半步，腳下碎石被碾出細響。
秦嵐偏頭看了他一眼，穿山甲立刻停住，只剩喉結滾了滾。
“顧先生，人呢？”
顧衍沒接話，低頭用火柴點菸，火苗在風裡晃了兩下才咬住菸絲。
秦嵐的臉色沉下來，指尖在皮包扣上摩挲了兩下。
“顧先生，我問你，馬三亮在哪裡？”
顧衍吐出一口煙，抬眼看她。
“秦姐，別急，人沒死，沒餓著，也沒少一根手指。”
秦嵐盯著他。
“我要聽他的聲音。”
“可以。”
顧衍答得痛快，卻伸手拍了拍身旁的牛皮公文包。
“等貨驗完。”
秦嵐的唇線壓緊。
“道上沒有這個規矩。”
顧衍笑了一下，菸灰落在車頭上，他用指腹抹開。
“道上的規矩，是誰手裡有籌碼，誰先說話。”
穿山甲忍不住抬頭。
“姓顧的，你別拿馬三亮嚇唬人，秦姐親自送貨過來，已經給足你臉了。”
顧衍看都沒看他，只對秦嵐說。
“秦姐，佛爺讓你來，不是讓你在這兒聽手下替你吵架的吧？”
穿山甲臉色一變，拳頭攥住。
秦嵐抬手，擋在他身前。
“退下。”
穿山甲胸口起伏了兩下，咬著牙退回去。
秦嵐重新看向顧衍，臉上擠出一點笑。
“顧先生把地方選在亂石坡，四面無遮，槍不好藏，人也不好埋，確實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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