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在談怎麼交人之前，你是不是該先聽聽，你的人在我這兒，都說了些什麼？”
顧衍這句話落下，亂石坡上的風聲都像被人擰緊了幾分，剛才驗貨帶來的那點鬆動，轉眼被壓回每個人的骨頭縫裡。
秦嵐眼皮輕輕跳了一下。
她最怕的事，還是被顧衍抬到了檯面上。
馬三亮那張嘴，本來就是一顆埋在懷裡的雷。
她今天來這裡，首要目的不是車床，也不是軸承，而是把這顆雷連同引信一起帶回去，再親手處理乾淨。
可顧衍沒有給她這個體面。
他要當著她的面，把雷殼撬開。
“顧先生這是什麼意思？”
秦嵐穩住呼吸，嗓音還是幹了半截。
“我們說好的，貨到，人歸。”
“至於他說了什麼，那是你們之間的事，與我們這次交易無關。”
“無關？”
顧衍笑了一下，臉上那點散漫裡透著不加遮掩的譏意。
“秦姐，你是在跟我裝糊塗，還是在跟佛爺裝糊塗？”
“馬三亮跟了佛爺十年，他嘴裡的東西，價值可比這臺車床和這顆軸承加起來都高。”
他往前走了兩步，停在離秦嵐五步遠的地方。
這個距離剛好越過了談判的安全線，秦嵐身後的穿山甲和啞巴，肩背同時繃緊。
“我這個人做買賣，講究公平。”
顧衍看著秦嵐，視線從她臉上慢慢壓過去。
“你給了我鐵疙瘩，我總得還你點什麼。”
“既然你不想聽，那我就先讓你見見人，確認他還喘著氣，免得你說我拿個死人訛你。”
話音落下，顧衍從腰間解下那臺黑色軍用步話機。
他沒避開任何人，就站在秦嵐面前，熟練撥到一個特定頻率，拇指按下通話鍵。
步話機天線在風裡輕輕晃著，黑色機身貼著他的掌心，發出細碎電流聲。
“錢掌櫃。”
顧衍對著話筒開口，嗓音被風捲出去，又被亂石坡擋回來。
“滋啦……顧幹部，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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