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爺他,是不是遇到什麼別的麻煩了?”
顧衍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顆投入秦嵐心湖的石子,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秦嵐的瞳孔驟然收縮,幾乎是下意識地反駁道:“你胡說什麼!佛爺在奉天好得很!”
這句反駁又快又急,與其說是在回答顧衍,不如說是在給自己打氣。
顧衍笑了笑,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逼迫她,而是擰上水壺蓋,隨手放在了向陽一號那佈滿劃痕的引擎蓋上。
“好,就算佛爺好得很。”顧衍的語氣一轉,變得意味深長,“那我們來談談別的事。秦姐,你跟了佛爺多少年了?”
秦嵐一愣,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
“這跟我們的交易有關係嗎?”她警惕地反問。
“當然有關係。”顧衍靠在冰冷的鋼甲上,陽光從車體的縫隙裡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捉摸不定,“馬三亮跟了佛爺十年,最後因為一點小小的‘意外’,就成了可以被交換的籌碼。秦姐你在佛爺心中的分量,比馬三亮如何?”
誅心之言!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精準地剖開秦嵐心中最不願觸碰的角落。
在鐵佛那種人的眼中,除了他自己,任何人,都只是可以被利用、被交換、甚至被犧牲的工具。今天可以是馬三亮,明天為什麼不能是她秦嵐?
秦嵐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嘴唇緊緊抿著,一言不發。
顧衍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要徹底瓦解她對鐵佛的愚忠,讓她從一個鐵佛的忠實下屬,變成一個只為自己考慮的、獨立的“秦嵐”。
只有這樣,後續的談話才能進行下去。
“看來秦姐心裡有數。”顧衍見火候差不多了,沒有再繼續刺激她,而是突然話鋒一轉,整個人的氣場都變得凌厲起來。
他猛地一轉身,從那個一直放在引擎蓋上的牛皮公文包裡,抽出了一疊厚厚的紙!
“啪!”
一聲脆響,那疊紙被他狠狠地拍在了向陽一號冰冷堅硬的引擎蓋上!
“秦姐,在談怎麼交人之前,我請你先看樣東西!”
十二頁寫滿了字的白紙,被戈壁灘上的風吹得嘩嘩作響,彷彿在訴說著無數見不得光的秘密。
秦嵐的目光,就像被一股無形的引力狠狠地拉扯著,瞬間被釘死在了那疊紙上!
那是馬三亮的口供!
她沒有伸手去拿——那個動作等於是在承認,她極其在意這份口供的內容。
但她的眼睛,已經不受控制地,貪婪地掃向了最上面的第一頁。
那上面,用紅色墨水筆標註的幾個關鍵詞,像一柄柄重錘,狠狠地砸在她的眼球上!
“時間:六八年秋。”
“地點:平順縣,趙黑山礦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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