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是一個人在精神被逼到極限後，可能做出的最不理智，也是最危險的舉動。
困獸之鬥，最為致命。
秦嵐的右手，像一隻脫離了身體控制的毒蛇，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向著那個黑色的皮包爬去。
她的腦海中，一片混亂。
顧衍的臉，馬三亮的聲音，口供上那些觸目驚心的黑字，還有鐵佛那張陰沉的臉，像走馬燈一樣，在她眼前飛速旋轉。
所有的畫面，都定格在了今天清晨，她離開奉天前，在茶館裡見到鐵佛的最後一幕。
茶館裡光線昏暗，鐵佛坐在那把吱呀作響的藤椅裡，將一個用油紙包裹的東西，推到了她的面前。
“拿著。”
她拆開油紙，裡面是一支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德國產黑色鋼筆。
“如果一切都失控，用它。”
鐵佛的聲音，像魔咒一樣，再次在她耳邊響起。
如果一切都失控……
失控了嗎？
秦嵐空洞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自嘲。
何止是失控。
簡直是被人從頭到尾，按在地上，扒光了所有偽裝，連最後的底褲都給扯掉了。
工業線……他竟然連工業線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這條線要是被捅出去，別說鐵佛，就連省裡那幾棵為他們遮風擋雨的大樹，都會被連根拔起。
到那個時候，整個東北的地下世界，都將迎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地震。
而她秦嵐，作為這次談判的負責人，非但沒有完成任務，反而讓對方探到了最核心的底牌。
她回不去了。
就算顧衍今天放她走，她也回不去了。
鐵佛，絕不會放過一個失敗，且知道了太多不該知道的秘密的下屬。
馬三亮的下場，就是她秦嵐的前車之鑑。
既然橫豎都是死……
既然橫豎都是死。
一抹瘋狂的，決絕的厲色，瞬間佔據了秦嵐空洞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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