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這層層剝繭,洞悉人心的推演,讓她的思路顯得笨拙又遲緩。
“可……可既然鐵佛知道了我們有這麼強的實力,他為什麼還要打?”
這個問題,是蘇雪心裡最後,也是最大的疑惑。
“因為資訊差。”
顧衍的手指在地圖上松林廢棄林場的位置,重重點了一下。
“秦嵐看到了向陽一號,但她看到的是一臺跑起來叮噹作響,隨時可能散架的鐵皮車。”
顧衍抬眼看了蘇雪一眼,語速稍稍放慢。
“她根本不知道,就在今天下午,這臺車的心臟已經換成了代表蘇聯軍工頂峰的K-1024,它的機動性和越野能力,比她看到的強了不止一倍。”
“她聽到了捷克式的槍聲,但她看到的,是一挺隨時可能因為擊針磨損而卡殼的老槍。”
“她根本不知道,就在今天早上,你已經用車床造出了全新的擊針,這挺機槍,已經可以進行持續,穩定的火力壓制。”
顧衍的目光轉向蘇雪,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欣賞。
“她看到了我們有狙擊手,但她絕對想不到,我們手裡那支莫辛納甘的有效射程,超過八百米。”
“最關鍵的是。”
顧衍的手指從地圖上劃過,最終停在了鬼門彎那個險要的隘口上。
“她根本就不知道,就在那個山坡上,我們還藏著一門黑洞洞的,足以把她的吉普車連人帶車一起轟上天的,七五式無後坐力炮。”
蘇雪倒吸一口涼氣,後背抵上了身後冰涼的巖壁。
她終於明白了。
鐵佛得到的情報是一個假象,看似強大,卻處處透著缺陷與弱點。
他會認為老鷹嘴是一塊難啃的骨頭,但絕不會認為這是一塊他啃不動的鋼板。
他會認為,只要派出一支足夠專業的精銳小隊,利用裝備和戰術上的優勢,進行一次乾淨利落的外科手術式打擊,就足以癱瘓我們的指揮系統,摧毀我們的核心武裝,從而一舉扳回敗局。
“所以,”
顧衍的聲音沉了下來,一字一句都帶著判決般的分量。
“他不但會下令進攻,而且會命令信天翁,用最快,最狠,最出其不意的方式,對我們發動致命一擊!”
“他會覺得,這是一場獅子搏兔的狩獵。他手裡的信天翁,是來自歐洲天空的猛禽,而我們,只是一群在地上刨食的土撥鼠。”
礦洞裡靜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蘇雪怔怔地看著地圖,看著那個代表著敵人的紅點,和那個代表著自己的紅點。
經顧衍這麼一說,這張地圖徹底活了過來,成了一張充滿血腥與殺機的狩獵場。
只不過,誰是獵人,誰是獵物,還言之尚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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