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的破舊工裝散發著機油味。
寬沿破帽壓著半張臉。
他手裡提著一個褪色的帆布包。
“往左邊走，避開那個穿軍大衣的。”
秦嵐走在後面，低聲提醒。
她梳著兩條粗辮子，穿著臃腫的花棉襖。
臉上抹了一層黑黃相間的鍋底灰，完全沒了平日的高高在上。
鐵佛縮著脖子，跟著人流慢慢往前挪。
隊伍一點點縮短。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別抬頭。”
秦嵐再次出聲，“右前方三點鐘位置有兩個人看報紙，大冷天在廣場看報紙不正常，拿報紙的姿勢是練家子。”
“穩住，別露怯。”
鐵佛把手插進兜裡，死死攥著硬幣和車票錢，“買到去錦州的票就能走。我在那邊有暗樁，直接從葫蘆島上船出海。”
前面只剩下三個人。
售票窗口裡的白熾燈光打在玻璃上，反射著刺眼的白光。
再往前挪兩步。
前面那人剛拿了票離開。
鐵佛把零錢掏出來，準備開口。
一隻溫熱的手突然拍在他右側肩膀。
鐵佛雙腳釘在原地。
他慢慢轉過頭去。
四個穿便服的年輕人攔住去路，擋得嚴嚴實實。
為首的年輕人從兜裡掏出一個紅底小本，翻開亮在半空。
“奉省軍區命令，協查境外武裝滲透案件。”
年輕人的嗓音被周遭的喧囂蓋住了一半，卻準準地砸進鐵佛耳朵，“付國豪同志，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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