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方，這隻木盒你帶去省城，路上千萬別出岔子。”
顧衍站在吉普車旁，拍了拍結實的車門。
“放心吧，顧同志。”
方堅把木盒緊緊抱在懷裡，“我帶了兩個最機靈的戰士押車，這一路走省道，絕不會顛著它。”
周震從後面探出頭，咧著嘴說：“俺把那二十顆精密滾珠在手裡滾了十幾遍，亮堂得能照出人影。這東西要是出個劃痕，俺跟這鐵盒子拼命。”
蘇雪走過來，指著木盒叮囑道：“齒輪面上有薄油，千萬不能用髒手去摸。還有那些銅接線端子，要是沾了汗水，過幾天就得生出綠鏽。方排長，你到了省軍區，一定得親手交到鄭司令手裡，別經其他人的手。”
方堅認真點頭：“蘇妹子，你放心，我拿腦袋擔保，誰來我都不給他碰。就算張德元帶人來攔，也得從我的屍首上踩過去。”
“他沒那個膽子了。”
顧衍看著延伸向山外的土路，“樣品出山，事情就已經定性了。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吉普車噴出一股黑煙，顛簸著駛離了老鷹嘴採石場。
三天後。
奉天省軍區大院，司令員辦公室。
鄭國安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拿起方堅遞上來的木盒，揭開上面的鐵搭扣。
“三十六根擊針彈簧、二十顆精密滾珠、五對調焦齒輪，還有十二個銅製接線端子。”
鄭國安翻看著裡面的物件，粗糙的大手在彈簧那灰藍色的表面上拂過，“全在這兒了？”
“報告司令員，一根不少，全在這裡。”
方堅筆直地站著，大聲彙報，“顧同志和蘇技術員在礦洞裡守了三天三夜，爐溫一直死卡在八百二十度，硬是拿命把這批樣品給敲出來了。”
鄭國安拿過旁邊的軍帽，扣在頭上，對門外的機要秘書喊道：“陳沖！把檢測所的王主任給我叫來。就說有緊急樣品，讓他親自帶去總後駐沈辦事處檢測，今天就要結果！”
“是！”
陳沖清脆地應道。
三個小時後，總後駐沈辦事處檢測所，精密物理檢測室。
幾盞大瓦數的白熾燈下，兩名身穿白褂的技術員正圍著測試臺忙碌。
“小王，把硬度計調好。”
檢測所的老李摘下老花鏡，用卡尺夾住一根灰藍色的彈簧，“這又是哪家大廠送來的檢測樣品？怎麼用個民用的小木盒裝著？”
“李工，是省軍區直接派人送過來的，說是加急件。”
小王把彈簧卡進測試機的臺座上，拉動搖桿，“開始拉伸測試了。”
指標在錶盤上飛快轉動。
“一百公斤……三百公斤……五百公斤……”小王盯著指標，聲音有些變調，“李工，回彈高度沒有變化。這彈簧的極限力值到一千六百兆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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