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路很快接通，方堅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沉穩依舊。
“顧衍，我猜到你會打來。說吧，需要我做什麼？”
“兩件事。”
顧衍壓低聲音，“‘暗留賬’上那三十套瑞士手錶機芯，還有那十二塊夜視鏡片，都屬於精密光學和計時儀器。它們在賬面上，必須變成‘信天翁小隊’上次行動的繳獲品。我需要你，以偵察排的名義，補一份詳細的繳獲品清單，把這兩樣東西加進去，註明它們是作為‘技術研究備品’，由你排暫管。”
顧衍說道，“這份清單，必須在兩天之內，出現在軍區作戰部的檔案室裡。”
“有難度，但能辦。”
方堅沒有猶豫，“我會說服我們處長，就以‘評估敵方技術水平’為由補錄。他會同意的。”
“第二件事，也是最難的。”
顧衍的聲音壓得更低，“我需要一份由軍區裝備科出具的正式物資調撥單。內容是：‘為支援向陽車間炮管試製專案，特調撥精密校準用標準量具一批’。這個‘一批’裡面，就要包含那三十套機芯。上面必須有裝備科科長張建軍的親筆簽名和裝備科的公章。”
電話那頭，方堅沉默了。
張建軍，裝備科長，是個出了名的老油條，為人謹慎，從不輕易沾染任何有風險的事情。
想讓他補籤一份這種明顯是“擦屁股”的調撥單，難如登天。
“張建軍那個人，不見兔子不撒鷹。”
方堅停了兩秒，“我去找他，但得帶點他肯咬的餌。”
“你告訴他，陶副部長剛親手撕了汪正道攔車的公函，鄭司令把炮管任務壓在自己身上立了軍令狀，這兩件事他應該都聽說了。”
顧衍加重了語氣，“向陽車間倒了，炮管專案黃了，這兩位的臉上都掛不住。到時候追究下來，裝備科在中間一份調撥手續都沒出過，他張建軍乾淨得了？”
”……我明白了。“
方堅結束通話了電話。
顧衍結束通話電話，把暗賬本翻到最後一頁，用紅鉛筆在每一條灰色物資後面，寫上了對應的”合法化“路徑編號。
礦洞裡的燈全亮了。
周震扛著空麻袋衝進一號礦洞深處的暗格，趙二狗跟在後面，兩個人把藏在碎石堆下面的鐵皮箱一個接一個拽出來，金屬撞擊回聲在洞壁間來回彈跳。
蘇雪已經站到了精密車床前，那二十公斤TFS-07鎢鋼合金棒被她按粗細分成三組，最粗的一根架上車床卡盤，主軸帶動合金棒開始旋轉，刀刃切入的瞬間迸出一串橘紅色的火星。
她要在七十二小時之內，把這些”原材料“全部變成帶有加工痕跡的”成品零件”。
礦洞外的雪還在下，三天的期限，從這一刀開始倒數。
第三天下午，礦洞辦公室裡的加密電話急促地響了起來。
顧衍抓起聽筒，裡面傳來了張建軍那略帶沙啞和疲憊的聲音。
“顧衍嗎？我是張建軍。”
顧衍攥住聽筒的手換了個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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