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時間不能超過一點五秒。”
蘇雪從抽屜裡翻出一把尖嘴鉗和一柄手術刀，“一點五秒內完成升溫，立刻切斷電源，同時通入高壓冷風降溫。”
顧衍看著她拿刀的手：“一點五秒，溫度能升到多少？”
“八百六十度。”
蘇雪用刀尖挑開一段絕緣套管，“少零點一秒，溫度不夠無法奧氏體化；多零點一秒，銅環燒燬，炮管內壁直接燒穿報廢。”
李建軍按著桌子，手背青筋凸起：“蘇工，這是在鋼絲繩上跳舞啊……一旦失手，這根炮管就徹底砸了！”
“現在它也是根廢管。”
蘇雪手裡的尖嘴鉗咔嚓剪斷銅線，“砸了也是廢，修活了就是成品。”
顧衍轉頭看向李建軍：“去把車間裡所有的壓縮空氣瓶搬過來，減壓閥調到八個大氣壓。”
李建軍咬了咬牙，重重點頭：“好！我現在就去搬！”
“二狗，去把高頻爐的輸出端改接兩根粗銅絞線，引到二號工位門口。”
顧衍繼續下達指令，“輸出功率調到最大檔的百分之六十五，一格都不準差。”
“保證完成任務！”
趙二狗抓起大號扳手衝出工位。
工位裡只剩下機油滴答的聲音。
蘇雪拉亮了檯燈，將兩根紫銅絲固定在臺虎鉗上。
她戴上一副雙目放大鏡，整個人趴在工作臺上。
手術刀沿著銅絲表面飛快剝離，極薄的雲母絕緣片被一片片墊入線圈間隙。
鑷子在她指間翻飛。
紫銅絲被彎成一個極其精細的圓環，外徑剛好五毫米，厚度不到兩毫米，兩根引線順著背面平行引出，中間夾著半毫米厚的耐高溫雲母板。
時間一分一秒滑過。
掛鐘的分針轉了整整兩圈。
顧衍站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遞剪刀、遞絕緣膠水，動作安靜而迅速。
當最後一道耐火絕緣漆塗抹在銅環外側時，蘇雪直起腰，摘下了放大鏡。
鼻樑上壓出兩道深紅色的印子。
在她手掌心裡，躺著一枚比襯衫紐扣還要小上一圈的微型單匝感應銅環。
兩根細長的紫銅引線包著石棉布，綁在一根兩米長的細竹竿尖端。
竹竿表面用黑墨水畫著密密麻麻的刻度線，每一格代表十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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