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副主任，我……事先未收到軍區裝備部的聯合通報。”汪正道低下頭，喉嚨發緊。
“未收到通報，就能帶著法警擅闖軍用試驗靶區？”趙副主任聲音冰冷，“軍事法庭的幹警，何時兼任地方治安隊了？”
站在汪正道身旁的軍官低著頭，退後了半步，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掩體方向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蘇雪手裡攥著一塊擦拭管膛的油布，大步走過來。
她身上的粗帆布工裝浸透了機油，兩隻袖口磨出了毛邊，臉頰沾著一道黑灰色的硝煙痕跡。
雙手端起那根剛卸下底板、依然散發著熱浪的六零炮管。
一米五長的深灰色合金管身橫在身前。
蘇雪停在汪正道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手臂向前一送。
哐啷！
沉重堅硬的炮尾杵頭重重頓在汪正道腳前的凍土上。
泥雪四濺，落在汪正道的皮鞋鞋面上。
炮管口散發出刺鼻的硫磺味與機油焦糊味，熱浪直接撲在汪正道的下巴上。
“汪庭長，要不要摸摸？”蘇雪看著他，“手工打磨的，裡面還熱著。”
汪正道眼角劇烈跳動。
視線順著身管筆直的軸線往上看。
管口內壁在光線照耀下，反出一圈圈整齊如鏡的微米級同心圓。
沒有一絲氣孔。
沒有一道劃痕。
那是絕對的工業精度。
“你們……好得很。”汪正道吐出四個字。
顧衍走上前，站在蘇雪身側。
“王家磚窯的農電線帶不動大功率沖壓機。”顧衍目光平視著他，“兩千根擊針彈簧，靠液氮冷淬偏方，挽救不了熱處理裂紋。”
汪正道的瞳孔深處閃過一道極其微弱的震盪。
整個人如同被冰水澆透。
“沈大柱在磚窯後門堆的兩百根斷裂廢料，需要我派車送去省軍事法院門口展示麼？”顧衍問。
汪正道胸膛起伏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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