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眼神一凝,反手扶住她的胳膊。
“誰?”
“齊嚮明。省軍區後勤部的齊部長。”
蘇雪的聲音很穩,但是抓著顧衍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緊。
跟著跑出來的周震正好聽見這句話,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都拔高了一度。
“啥?齊部長?不可能啊!”
“那是參加過抗戰的老革命,上次來廠裡視察,還特意去困難職工家裡問有沒有過冬的煤,趙副司令見了他都要主動讓半根菸,他怎麼可能是特務?”
“我沒認錯。”
蘇雪看著顧衍,“那天整個會議室裡,只有他面前的菸灰缸裡有那種進口菸蒂,其他陪同的幹部抽的都是國內的捲菸,我記得清清楚楚。”
顧衍沉默了兩秒,轉頭看向周震,臉色沉了下來。
“這件事現在就我們三個人知道,不許往外漏一個字。”
“你現在就動身去軍區,找保衛處的老戰友幫忙,秘密查齊嚮明這十年的所有社會關係、銀行往來、家屬去向,所有材料全要原件,不許驚動他身邊的任何人。”
“是!”
周震臉上的錯愕瞬間沒了,把棉帽子往頭上一扣,轉身就往門外跑,連大衣最上面的扣子都沒來得及扣。
接下來三天,廠區表面上跟平時沒兩樣。
機床照常轉,工人按時上下班,民兵在門口站崗查證件,連一點異常的動靜都沒有。
只有厂部小會議室的燈,連續三個晚上亮到後半夜。
第三天傍晚,周震回來了。
他棉大衣上結了一層薄冰,眉毛上沾的雪都凍成了冰碴,懷裡抱著一摞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材料,進門就把油布往桌上一扔,喘著粗氣灌了半缸子涼茶。
“查清楚了!這老東西藏得真深!”
他把材料解開,一頁頁攤在桌上。
“他女兒根本不是十年前得肺結核死的,當時的死亡證明是他找醫院的熟人偽造的,人早就從廣州偷渡去了香港,用假名字註冊了一家貿易公司。”
“這些年經他簽字批的‘報廢’稀有金屬、淘汰的軍工零件,全透過外貿渠道流到了那家公司,轉手就高價賣給了境外的情報機構,賺的錢全存在香港的銀行裡。”
“之前從王德福家裡搜出來的那筆鉅額存款,我去銀行核對了戶主資訊,用的就是他女兒的化名,存錢的那天,正好是老陳第一次往廠裡送假紙條的日子。”
“還有1950年方哲三個人那段空白履歷,政審表上蓋的審批章,全是齊嚮明的。”
正說著,門被推開了。
趙副司令裹著一身寒氣走進來,肩上的雪都沒來得及拍,他是接到顧衍的密電,特意從軍區趕過來的。
顧衍把整理好的材料遞過去,趙副司令站在桌邊翻,越翻臉越沉,看到最後,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搪瓷缸裡的熱水濺了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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